温明辉张着嘴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新能源?储能材料?研发中心?这些词从一个“学画画”的赘婿嘴里说出来,违和得可笑。
但更关键的是,东郊地块和储能研发中心,是温氏目前最高级别的机密项目之一!除了核心高管和股东,外人根本不知道具体规划!
温国栋的脸色变了。
温清瓷的眼睛微微睁大。
【他怎么知道的?!】这是在场所有知情者共同的心声。
温国栋的心声最为慌乱:【难道他偷看了清瓷的文件?不对,清瓷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家里……难道他背后有人?】
温清瓷的心声,陆怀瑾依旧听不见。但他看见,她摩挲镯子的动作停了,那双清冷的眼睛,一瞬不瞬地盯着他,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透。
“你……”温明辉结巴了,“你胡说什么!什么储能研发中心,没影的事!”
“哦,那我可能听错了。”陆怀瑾从善如流,重新坐下,端起茶几上已经凉掉的水喝了一口,“抱歉,我头还有点疼,可能记混了。”
轻描淡写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温国栋强笑道:“这孩子,净瞎说。清瓷,你看怀瑾这状态,确实不适合工作,还是好好养着吧。”
温清瓷收回目光,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然后转身,继续敬下一桌酒。
但接下来的时间里,陆怀瑾能感觉到,至少有四五道目光,时不时地扫过他。探究的、警惕的、惊疑不定的。
温明辉没再敢挑衅,只是偶尔偷瞄陆怀瑾,眼神惊疑。
温清瓷敬完酒,回到主桌,和那位老股东又低声交谈了几句,目光偶尔瞥向休息区。
宴会终于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接近尾声。
宾客陆续离场。温清瓷作为主人,站在门口送客。陆怀瑾依旧坐在沙发里,直到人走得差不多了,才起身走过去。
温清瓷正在和最后一位客人道别,侧脸在门口廊灯的映照下,显得有些疲惫。
送走客人,她转过身,看见陆怀瑾站在几步外。
两人对视。
夜风从门口吹进来,带着初夏的微凉。她旗袍的下摆轻轻拂动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。
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。是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,线条流畅,低调内敛。
温清瓷先上了后座。陆怀瑾顿了顿,拉开另一侧的车门,坐了进去。
车内空间宽敞,但两人各靠一边窗户,中间隔着的距离,能再坐一个人。
车子平稳启动,驶离酒店,融入江市璀璨的夜景。
沉默。
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鸣笛。
陆怀瑾闭目养神,实则继续熟悉听心术。司机的内心活动很平稳,无非是路况、下班时间、家里的琐事。
温清瓷那边,依旧是一片“寂静”。
过了好一会儿,陆怀瑾忽然开口:
“那个镯子,对你很重要?”
温清瓷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
她转过头,看向他。车内光线昏暗,她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幽深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“看你经常摸它。”陆怀瑾如实说。
温清瓷沉默了。
她的手,下意识地又搭在了右手腕的镯子上,指尖轻轻碰触冰凉的翡翠。
这一次,陆怀瑾终于听见了。
不是完整的心声,而是一丝极其微弱、几乎要消散的、带着悲伤和怀念的情绪波动。像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,倏忽即逝,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。
然后,“寂静”再次笼罩了她。
“我妈留下的。”温清瓷低声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,“她去世很多年了。”
说完,她便转过头,看向窗外飞逝的流光,不再言语。
陆怀瑾看着她映在车窗上的侧影,轮廓清冷而孤独。
他忽然想起前世,想起那道寻找了三千年的身影,想起心魔劫里最后的惊鸿一瞥。
也许,这一世的重生,并不完全是意外。
也许,他要找的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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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驶入山顶别墅区,最终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现代风格别墅前。
温清瓷先下车,头也不回地走进大门。
陆怀瑾跟在后面,踏入这个“家”。
客厅很大,很奢华,也很冷清。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薰的味道,一尘不染,却没什么人气。
温清瓷径直走向楼梯,在踏上第一级台阶时,脚步顿住。
她没有回头,声音从前面传来:
“陆怀瑾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今天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和以前不太一样。”
陆怀瑾站在客厅中央,看着她纤细挺直的背影。
“是吗?”他说。
温清瓷沉默了几秒。
“早点休息。”最终,她只留下这句话,便转身上楼,脚步声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。
陆怀瑾站在原地,听着别墅里细微的声响——保姆在厨房收拾的动静,远处隐约的车流声,还有自己平稳的呼吸。
他抬起手,看着这双苍白、陌生、属于“赘婿陆怀瑾”的手。
然后,他轻轻握拳。
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淡金色灵气,在指尖一闪而逝。
虽然修为尽失,虽然身体孱弱,虽然处境微妙。
但他是陆怀瑾。
渡劫期大能,九世轮回者。
这一世,既然来了,总要做点什么。
比如,弄清楚这个“听不见心声”的妻子,到底是什么人。
比如,找回他要找的那个人。
比如,把那些碍眼的苍蝇,一巴掌拍干净。
他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山下江市的万家灯火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却锋利的弧度。
“温清瓷。”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“我们,慢慢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