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怀谦瞳孔收缩。
这不仅仅是要他选择谁活……是要他选择是否牺牲自己。
南极·未知恐惧
林晚晴踏出银色门户时,南极的寒风几乎将她撕裂。但更冷的,是眼前那个站在冰原上的身影。
它确实是人形,但细节模糊——像是一个被水浸湿的水墨画人像,边缘不断晕染、重组。它没有五官,脸部只有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,漩涡中心偶尔会闪现出一只眼睛的虚影,但每次出现的位置和形状都不同。
“慈悲之眼?”林晚晴握紧钥匙,琥珀色光芒在周身流转。
【称谓正确,但不完全。】声音直接从她脑海中响起,是无数个音色叠加的混响,【我是监考员编号7,负责情感文明类测试。你可以叫我‘七号’。林晚晴,桥梁个体,欢迎来到恐惧根源。】
“恐惧根源?”
七号抬起手——那手由冰晶和光影构成,指向不远处的三相摇篮南极节点。那里已升起一座完全由冰构筑的塔,塔身透明,可以看到内部有无数房间,每个房间里都在上演不同的“恐怖片断”。
有母亲看着孩子被车撞死的瞬间循环。
有科学家发现自己毕生研究被用于制造大规模杀伤武器的崩溃。
有爱人背叛时那句“我从没爱过你”的无限回响。
有孤独老人在养老院等待永远不会来的探望的日日夜夜。
“这些都是什么?”林晚晴感到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。
【从人类文明历史中提取的、最具代表性的‘恐惧原型’。】七号平静地说,【测试内容很简单:进入塔中,随机进入一个恐惧场景,在其中停留十分钟而不崩溃,就算通过。但注意——这些恐惧会被放大到极致,且会与你个人的记忆产生共鸣。】
“如果我崩溃了呢?”
【那么该恐惧场景将永久烙印在你的意识中,成为伴随你余生的梦魇。同时,你的‘桥梁’稳定性评分会下降。如果评分低于阈值……】七号的漩涡脸转向她,【根据收割协议第3条,不稳定的桥梁需要被‘回收处理’。】
收割协议。又是这个词。
林晚晴深吸一口气:“开始吧。”
她走向冰塔。在踏入塔门的瞬间,七号的声音再次传来:
【哦,对了。这座塔的恐惧场景是联动的——你在这里看到的恐惧,会以某种形式反馈到另外两个测试场。同理,他们的困境也会影响你。三相摇篮,本就是一体的。】
塔门关闭。
林晚晴被随机传送到了一个房间。
她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熟悉的北京胡同里。时间是黄昏,1985年的秋天,落叶满地。胡同尽头,是林家老宅的大门。
而她手中,拿着一份医院诊断书。
上面写着:沈婉如,肺癌晚期,剩余寿命三个月。
这是她重生前,母亲真实的死因。那个冬天,母亲在病床上握着她的手说“晚晴,好好活下去”,然后永远闭上了眼睛。
但这个场景里,诊断书上的日期是——今天。
而且,母亲此刻就在老宅里,还不知道病情。
小主,
房间内响起冰冷的旁白:
【恐惧场景:至亲之死。】
【变量:你拥有治愈母亲的能力(钥匙的调和之力),但代价是消耗你自身50%的生命力,且治疗后你会陷入长达一年的虚弱期,无法应对即将到来的全球危机。】
【选择:治,还是不治?】
林晚晴的手开始颤抖。
这不是虚构的恐惧。这是她前世真实经历过的痛,是她重生后拼命想要避免却终究无力改变的命运。
而现在,她有了改变的机会。
但代价是……可能让整个文明失去守护者。
三线战场,同时陷入绝境。
百慕大海底,陆寒琛已冲入丛林深处。他的琥珀色能量如利刃切开扑来的掠食水母,但那些生物无穷无尽,每死一只,就有更多从青铜门深处涌出。他距离那本金属书籍只剩三十米,但身后的特工已有两人重伤,渡鸦的左臂被水母触须刺穿,正在腐蚀性体液中快速溃烂。
“头儿!取书会触发知识诅咒!你真的要——”渡鸦在通讯中嘶吼。
“别无选择!”陆寒琛一把抓住金属书籍。
瞬间,海量信息如高压水枪般冲入他大脑:宇宙文明发展史、高维物理法则、生命形态演化图谱……还有夹杂其中的、无数文明在“收割协议”下覆灭的惨状片段。
他跪倒在海底,七窍开始渗出金色的能量血丝。
而与此同时,丛林的能量场果然开始剧变——不是衰减,是反向过载!所有掠食水母身体膨胀,触须上的骨刺暴涨三倍,攻击性提升十倍!
“撤退!立刻撤退!”陆寒琛强忍剧痛下令,将书籍死死抱在怀里。
青城山法阵中,沈怀谦做出了选择。
他没有选A或B,而是直接走向钥匙C,准备牺牲视力换取一小时时间。但就在触碰到钥匙的前一秒,艾琳娜的声音从外界传来:
“沈叔叔!看洪水的水线!东侧岩壁上有裂缝,那是地下暗河的出口!如果用能量爆破扩大出口,可以分流洪水,不需要牺牲!”
沈怀谦猛地转头——果然,东侧岩壁底部,水流正从一道裂缝中倒灌而出。这个细节被洪水喧嚣掩盖,极难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