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脑子浑浑噩噩，血液却是滚烫的，两边眼角向上勾勒的金线在灰与金之间挣扎，额心蓝光明明灭灭。

两只龙角的颜色已经深了不少，皮毛也有些灰，反倒让身上散发的青白光晕变得显眼了起来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萝茵耳边“嗡”的一声，好似突破了某种桎梏，骤然坠入了一片死寂无声的真空之境。

狂暴的风雪化作温柔的漩涡，在她周围缓缓盘旋。

梦蚀神藏的声音压抑沙哑，带着迷梦般的蛊惑：

“萝茵，睁开你的眼睛看看，看看这个小世界真正的样子。

在这浩瀚无垠的混沌虚无之中，它就像大海中的一粒沙砾，无足轻重。”

“所以，拿走它的本源也没关系。”

风雪盘旋呼啸，在昏暗中拖曳出长长的雪花光尾，像极了雪夜星空下的流星。

这个空间像极了宇宙星海，却看不见一颗真正的星辰，只有一块块或大或小的时间碎片，光芒各异。

恰在此时，一块时间碎片突然炸开，耀眼的亮光像流星一样簌簌而落，坠入下方一条条奔腾的河流之中。

“扑通、扑通！”

沉闷的落水声接连不断，却看不清具体掉落了什么。

那些纵横交错的河流呈灰白色，凭空悬浮在无垠的虚无之中，河水咆哮着往最核心的漩涡汇聚而去。

若是萝茵醒来，定会觉得和万象之源的气运之河有点相似。

但也仅仅只是相似。

这些河水散发出的死寂和沧桑，与气运之河截然不同。

是一种独属于时光与因果的气息。

梦蚀神藏喊了半天也没得到萝茵的回应，顿时就不淡定了，惊叫道：“你不会真的被毒傻了吧？！”

说话间，“哗啦、哗啦”的水声突然响起，一道道身影从河水中冒出头来。

他们身上带着浓重的死气，脸色青白，穿着白衣，看起来像极了送葬的行尸。

下一刻，这群行尸抬起头，灰白无神的眼珠盯着空中盘旋的风雪漩涡，竟突然冲天而起，杀了上去！

萝茵不知道这场战斗是如何爆发的，又是何时结束的。

她只是在风雪的中心安静地蜷成一团，努力聆听着耳畔的一声声呓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