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莲座垂询藏玄妙,凤仪巧对应天机

李太后听了这话,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。皇帝也支持?这倒有些出乎她的意料。她那个儿子,她还是了解的,平日里虽然沉湎后宫,但也并非全无主见,更不是个轻易会被人蛊惑的人。

她略微思索了片刻,脸上露出一丝怀疑的神色,沉声问道:“哦?三月婴孩,乳臭未干,便能通晓人言,慧根早具?皇后,此事你可亲眼所见了?莫不是宫人以讹传讹,夸大其词?”

她这话,显然是在质疑王皇后所言的真实性。

王皇后见状,心中却并不慌乱。她知道,李太后生性谨慎,不会轻易相信。她微微一笑,语气笃定地说道:“母后明鉴,此事千真万确,乃是儿臣与陛下,以及当时在场的福王殿下、两位阁老、并太子阖家,都亲眼所见的,绝无半点虚言。”

她顿了顿,又巧妙地引经据典,为朱由检的“早慧”寻找佐证:“儿臣记得,《景德传灯录》之中曾记载,唐代高僧释迦难提,降生之时便能开口说话,言道:‘此身无常,当求解脱。’可见这世间,确有生而知之,慧根不凡之人。五皇孙小小年纪,便有此等异于常人之举,或许也正是应了这佛门因缘呢!”

她这话,将朱由检的“早慧”与佛门高僧的“生而能言”联系起来,既显得不那么惊世骇俗,又增添了几分“佛缘”的神秘色彩。

李太后听了,默然不语,只是那双清亮的眼睛,却在王皇后身上打量了片刻,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伪。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过了半晌,李太后才又缓缓开口,语气中依旧带着一丝探究:“即便如你所言,那孩子确有几分不同寻常的灵性,可这祥瑞之兆,又岂独独与哀家这老婆子扯上干系?这宫里头,信佛礼佛之人,也不在少数。”

她这话,问得更是刁钻。你说是祥瑞,我姑且信了。可这祥瑞,凭什么是因我而起?你这不是明摆着要将我捧上神坛吗?

王皇后闻言,脸上笑容更盛,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,不疾不徐地答道:“母后此言差矣。母后岂不曾听闻,《大方广佛华严经》之中有言:‘一花一世界,一叶一如来’?万物皆有佛性,菩萨应化,更是无处不在。母后您老人家一心向佛,功德巍巍,这宫中上下,谁人不知,谁人不晓?五皇孙降生于皇家,又恰在母后您潜心礼佛,福泽广布之际,显露此等异象,这难道不是佛法无边,因缘和合的明证吗?这祥瑞,若非应在母后您这位‘九莲菩萨’身上,又能应在何人身上呢?”

她这番话,将佛理玄机与奉承吹捧巧妙地融合在一起,听得李太后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“忍俊不禁”的笑意。

这儿媳妇,还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!这马屁,拍得可真是清新脱俗,又恰到好处啊!

李太后心中虽然受用,但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几分矜持。她轻轻咳嗽了一声,敛了敛笑容,故作平淡地说道:“罢了罢了,别人胡乱称呼哀家什么‘九莲菩萨’,那也只是他们愚昧无知,信口开河罢了。皇后,你乃是六宫之主,母仪天下,难道也能轻信这些个传言不成?”

她特意用了“传言”二字,而不是“谣言”或“谎言”。

王皇后一听这话,心中精光一闪!成了!

太后没有斥责她“胡言乱语”,没有说这是“无稽之谈”,反而用了“传言”二字!传言者,顾名思义,乃是尚未被证实之事。那么,若是这“传言”被证实了呢?那不就成了板上钉钉的“真事”了吗?

王皇后心中大定,连忙躬身一拜,声音中带着无限的虔诚和敬仰,朗声说道:“母后明鉴!此非传言,乃是万民虔心称颂母后功德之号也!母后您老人家,朝夕礼佛,潜心修行,不求自身福报,只愿以凡俗之躯,效菩萨慈悲宏愿,庇佑我大明江山,福泽天下苍生!此等大德大行,早已感天动地,人神共仰!五皇孙今日显露之异象,正是母后您功德圆满,菩萨垂怜的明证啊!”

她这番话,将李太后彻底捧上了“菩萨”的神坛,也将朱由检的“祥瑞”与李太后的“功德”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!

李太后听着王皇后这番慷慨激昂的“颂词”,即便是她这般早已看淡世事的心境,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飘飘然的感觉。

她看着眼前这位恭敬而又伶俐的儿媳妇,心中暗暗点头。这个王皇后,平日里瞧着不争不抢,不声不响,没想到竟还有这等心机和口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