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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最后是外部环境。行业习惯用先进制程的指标来评价一切,特色工艺的价值被低估。政策支持、资本关注、社会认知,都还需要时间。”
刘副司长认真记录着。
“那么,如果国家层面要支持特色工艺发展,你们觉得最应该做什么?”这个问题抛给了整个调研组。
调研组的成员们开始发言。
产业司的处长说:“应该设立特色工艺专项,支持关键技术攻关。”
宏观经济研究院的研究员说:“应该建立差异化的评价体系,不能用先进制程的标准来考核特色工艺。”
办公厅的随行人员说:“应该推动应用牵引,让下游整机企业敢于使用国产特色工艺芯片。”
周亦最后说:“我觉得最重要的是,要给江州这样的探索足够的空间和时间。创新不是规划出来的,是试错试出来的。”
刘副司长听完,看向陈默:“你的意见呢?”
陈默想了想:“我觉得,最应该做的是建立‘特色工艺创新生态系统’的示范工程。不只是一个点,而是一个网络——不同地区、不同定位、不同特色的平台,通过标准接口连接起来,形成国家层面的特色工艺服务网络。”
他走到白板前,快速画了个草图:“比如,江州专注功率器件和射频,苏南专注MEMS传感器,西安专注航空航天芯片,成都专注光电集成。每个点深耕一个细分领域,点与点之间共享工艺模块、客户资源、测试能力。这样既避免了重复建设,又形成了整体优势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这个构想很大。”刘副司长缓缓说。
“但需要顶层设计。”陈默承认,“单靠地方自发探索,很难形成合力。”
“我会把这个建议带回去。”刘副司长合上笔记本,“陈主任,你们江州做了一件很有价值的事情。不仅是在做芯片,更是在探索中国半导体产业的一种新可能。这条路不容易,但我希望你们坚持下去。”
调研组的车离开时,雨又开始下了。
陈默站在楼前,看着车尾灯在雨幕中渐行渐远。何卫东递过来一把伞:“主任,刘司长好像对我们印象不错。”
“印象不错,不代表问题解决了。”陈默接过伞,“他问的那些问题,每个都点在了我们的痛处。系统化、标准化、可复制——这三座大山,我们得一个一个翻过去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……”
“开个会。”陈默转身往楼里走,“把今天调研组的提问全部整理出来,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研究解决方案。另外,启动‘江州模式标准化工程’,成立三个工作组:技术标准组、服务流程组、人才培养组。”
“时间要求?”
“三个月内,拿出第一版标准体系。”陈默走进电梯,“我们要从‘手艺’走向‘工业’,这是唯一的路。”
电梯上行时,陈默看着楼层数字跳动。
他想起了刘副司长最后那句话:“这条路不容易,但我希望你们坚持下去。”
是的,不容易。
但值得。
因为在这条路上,他们不仅是在造芯片,更是在造一种新的产业逻辑,一种新的创新范式,一种从中国土壤里生长出来的可能性。
电梯门打开,走廊的灯光温暖明亮。
陈默知道,今夜,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。
但这一次,他不只是为了江州,更是为了那个更大的构想——一个连接全国特色工艺平台的创新网络。
这个网络里,每个节点都会发光。
而当这些光连接起来,也许会照亮中国半导体产业的另一种未来。
雨夜深深,但会议室里的灯,会亮到很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