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弥勒跑在最前面。

他毕竟是灵鹫峰峰主,修为比其余几人深厚几分,逃命的功夫更是炉火纯青。

他已经跑出了荒原,跑进了群山之中,前方那座陡峭的山峰在月光下像一座安全的堡垒。

再有十息,他就能翻过那座山。

再有十息,他就能逃出这片噩梦。

再有十息……

吟!

一道剑光从身后追来。

他没有回头,但神识已经捕捉到了那道银白色的光。

笑弥勒尖叫一声,肥胖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扭,周身灵光爆闪,一层又一层护体光罩叠加上去。

他拼命地往山峰方向扑去,拼了命地想要……

噗。

剑光穿透了所有光罩,像一根烧红的针穿过一层层薄纸,然后穿过他的后背,从胸前透出,带着一蓬温热的血雨钉入前方那座山峰的岩壁之中。

轰!!

整座山峰剧烈震颤。

那道剑光将笑弥勒死死钉在千丈高的峭壁之上,剑意从剑身向四周扩散,在岩壁上炸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纹。

碎石滚落,烟尘四起。

笑弥勒没有死。

不是剑光杀不了他,是不想让他死得那么痛快。

他被钉在峭壁上,四肢悬垂,鲜血从胸口的剑伤处汩汩涌出,顺着岩壁往下淌,在月光下画出一道暗红色的瀑布。

那张圆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笑眯眯的模样,肥肉在剧烈颤抖,嘴巴一张一合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
“饶……饶命……杨……不,杨爷……杨祖宗……饶命啊……”

他的声音在颤抖,牙齿在打颤,“我错了……我有眼无珠……我不该……我是被逼的……都是万天辰……对对对都是圣子逼我们的……求求你……放我一条生路……我给你做牛做马……做牛做马……”

与此同时,其他方向。

一道剑光掠过荒原,白须老者的断臂处还在滴血。

他听到身后的剑鸣时下意识地回头,然后看到了一道银白色的光。

小主,

他张嘴想喊什么,但嘴还没张开,剑光已经划过他的脖颈。

一颗白发苍苍的头颅高高飞起,血柱冲天。

无头尸体还在保持着奔跑的姿态,踉踉跄跄地往前冲了百丈才轰然倒地。

玉衡峰主跑得最快,他撕裂了空间,半个身子已经迈入了空间裂缝。

但剑光比他更快……在那道裂缝即将闭合的瞬间,银白色的光一闪而没。

一颗面带惊恐的头颅从裂缝中翻滚出来,落在荒原的焦土上,滚了两圈才停住。

墨绿长袍的长老祭出了那面铜镜挡在身后,那是他祭炼了千年的本命法宝,足以挡住同境界全力一击。

剑光撞上去的时候,铜镜像纸一样被穿透,连一丝阻滞都没有。

剑光穿过铜镜,穿过他的胸口,穿过他身后的一片密林,将数十棵古树齐齐斩断,才在半空中折返回来。

还有人在求饶,有人试图自爆与剑光同归于尽,有人哭喊着说愿意交出所有宝物。

但剑光没有理会。

它只是机械地、精准地、毫不留情地划过每一道逃窜的身影,像死神在按照名单逐个点名。

一连串头颅高高飞起,一连串血柱冲天而起,在月光下绽放成一朵又一朵妖艳的血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