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最先感知到的不是视觉,而是嗅觉。

熟悉的气息在还未清醒时就钻入鼻尖,绕着一股极淡的、只属于一个人身体的温热,无声无息地漫入沈知微的呼吸。

她眼睛未睁,神思昏沉,却下意识地朝那热源处偎近一寸。

是萧墨尘。

不必看,不必想。这世上再无第二个人,有这样的气息。

沈知微缓缓睁开眼睛,眨巴了两下。

出现的不是渐渐熟悉的屋顶,而是前两天刚抱过的新衣料子。鼻尖贴在衣服上,怪不得气息这么浓郁。

右胳膊有点麻麻的,活动了一下,才发现环着萧墨尘的腰。

沈知微再向上看,看见萧墨尘闭着眼睛,这才放轻松了一点。

“还好,还好,这要是对视上了,得多尴尬。”沈知微小声嘟囔着,慢慢收回自己的手,坐直在座位上。

沈知微理了理微皱的衣摆,又将散在背后的长发轻轻捋到身前。目光漫无目的扫过桌子,却忽地停住——

诶?梳子。

伸手取过那柄木梳,尝试将长发通顺,奈何手臂绕至脑后终究不便,只得作罢,转而乖巧地只梳理起发尾。

她微微侧头,先梳向右边,又慢慢梳向左际。

正专心时,却忽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,温热而专注。

猛地抬起头,恰恰好撞进萧墨尘的眼眸之中——他不知已静静看了多久。

“你什么时候醒的?”

“微微,我没睡。”萧墨尘把手撑在靠背上,懒散的看着沈知微。

沈知微把梳子塞到萧墨尘的手里,让他给自己梳头。

“你既然没睡,看见我醒了,也不说话,是不是故意想看我的笑话!”

沈知微气不过,想打又不敢,只能抱着自己的手臂,气鼓鼓的把脸扭过去不看萧墨尘了。

萧墨尘坐直身体,向沈知微贴过去,“哪有,微微,你是误会我了。今早叫微微起床,微微不高兴,可是狠狠打了我一拳,我怕又惹到刚起床的微微,这才不敢说话的。”

不提早上的事还好,一提,沈知微就会想起自己为什么没起来。

曾经触摸过的真实手感,梦里声声不停地呼喊。

沈知微不用想,自己的脸肯定又红了。

不想让萧墨尘问自己脸红的原因,沈知微继续背对着萧墨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