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绣的那些花,一定也是给杨莲亭的。
一个天下第一高手,什么都不缺,唯独缺一个人真正地把他当成一个人,而不是当成神。
宋知有看着他认真到几乎要拍案而起的表情,沉默了一会儿,“你分析得很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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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此逾眼睛一亮,紧接着追问那花到底绣成了没有?
宋知有往后靠了靠,如实说:“这部分金庸先生还没交稿,我也不知道。”
沈此逾腾地站起来,急得开始踱步,“你快催金庸先生写啊,他绣了一整间屋子的花,总得有一幅绣完吧,哪怕就一幅。”
宋知有靠在椅背上,看着他来回踱步的背影,忽然轻轻笑了一声:“殿下,您这个着急的样子越来越像长公主了。”
沈此逾停下脚步,转身看她,问她:“这话是夸还是贬?”
宋知有把茶盏端起来说:“长公主每回来催更也是这个姿势——站起来,踱步,说‘让他快点写’。”
沈此逾想起上回长公主在这里缠着宋知有一整天,最后套出了下本书的书名,觉得自己跟姑母确实越来越有共同语言,不禁失笑。
他没有再踱步,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放在书案角上的那把折扇。
扇面上是他自己写的四个字——“笑傲江湖”。
他伸手把扇子拿起来展开又合上,语气忽然放轻了。
宋知有问他笑什么,他说他在朝堂上站了大半辈子,以前觉得自由就是随心所欲,可后来发现随心所欲不是自由——任我行够随心所欲了,结果在西湖底被关了好多年。
东方不败够随心所欲了,结果把自己关在绣房里一步不出。
他把扇子搁回书案角上,“我以前怕自己是岳不群,活给别人看,现在发现,活给自己看也不一定就快乐。”
宋知有看着他那把扇子,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跟东方不败和岳不群都毫无关系的话:“那殿下现在觉得,自己像谁?”
沈此逾把扇子拿起来揣进袖子里,走到门口,停了一步,头也没回。
“还是更像我自己。”
他说完这句,推门走了出去,脚步声沿着楼梯一路往下,很快融进了长街上的晚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