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树花雨还凝在半空,青铜匣子上的“梅氏遗诏”四字突然泛起点点金芒。小念指尖刚触到匣锁里的断剑,守梅剑突然发出刺耳的剑鸣,剑穗上残存的银梅瓣“唰”地绷直,像被无形的力扯着指向通道深处——方才还消散的黑雾竟卷着腥风涌了回来,最前头的雾絮里,隐约裹着柄泛着黑锈的长剑。
“是怨骨剑!”青禾猛地攥紧小念的手腕,声音发颤,“《梅岭志》里提过,邪修首领的佩剑,死后怨气凝在剑上,专噬生魂!”
小念急忙将青禾护在身后,守梅剑自掌心腾起半尺翠焰,可这次的焰色竟比先前淡了些——方才破石龛、斗伪父时耗了太多剑力,剑身上的青龙纹也暗了几分,像困乏的兽。黑雾里的怨骨剑突然加速,剑刃刮过石壁的声响比先前的腐尸指甲更刺耳,石屑簌簌落在两人肩头,混着黑雾里渗出来的暗红液体,滴在地上“滋啦”冒白烟。
“打开匣子!”青禾咳着将驱邪药粉罐塞进小念手里,“梅将军的遗诏肯定有办法!”
小念咬着牙去掰青铜匣的盖,锁孔里的断剑却突然发烫,像烧红的铁。她猛地缩回手,指腹已烙出道浅痕,而那道痕竟泛着金芒,顺着掌心往守梅剑上爬——剑身上的青龙纹突然亮了,原本淡下去的翠焰“轰”地涨成赤金色,剑鸣也从刺耳变作龙吟,震得通道里的黑雾都顿了顿。
“是石家血!”青禾眼睛亮了亮,又突然黯淡,“可你的血刚帮剑撑过一次,再耗……”
话没说完,怨骨剑已冲破黑雾,剑身上缠着的黑炁凝成无数细爪,直抓小念心口的安魂玉牌。小念举守梅剑去挡,两剑相击的瞬间,她只觉掌心像被重锤砸中,守梅剑险些脱手——怨骨剑上的黑炁顺着剑刃爬上来,缠上她的手腕,冰凉的触感像蛇,钻得骨头都疼。
“想抢剑?”小念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的话,“守梅剑认的不是血脉,是心。”她咬着牙将心口的玉牌往剑身上贴,玉牌的凉意顺着剑纹渗进去,赤金色的剑焰里突然开出朵红梅,花瓣落在怨骨剑上,黑炁竟“滋滋”退了些。
可怨骨剑像是被激怒了,剑身上的黑炁突然暴涨,化作个披黑袍的虚影——虚影没有脸,只有胸口处露着个血洞,洞里插着半截断剑,正是石棺里那截!“还我剑来!”虚影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嘶吼,黑袍下摆扫过青禾,青禾踉跄着撞在石壁上,嘴角立刻溢出血来。
“阿禾!”小念分心的瞬间,怨骨剑突然转向,剑刃直指青禾的咽喉。守梅剑像是察觉到危险,竟自动从她手里飞出去,横在青禾身前,赤金色的剑焰将怨骨剑挡在半寸之外。小念趁机扑过去,将驱邪药粉全撒在虚影身上,药粉遇黑炁化作蓝火,烧得虚影发出惨叫。
可虚影没退,反而伸手抓住了守梅剑的剑柄——他的手是青灰色的骨节,刚碰到剑就被剑焰烧得冒烟,却死不撒手。“梅家的剑,凭什么给石家人用!”虚影嘶吼着发力,守梅剑竟被他拽得往黑雾里拖,赤金色的剑焰一点点变弱,剑身上的红梅也开始枯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