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江川立刻让人把送往知府衙门的文书取了回来,陈方用细毛笔蘸着荧光粉,小心翼翼地在“承佃人:陈方等”几个字的笔画间隙点了点。等粉末干透,字迹看上去与之前毫无差别。
“这样就万无一失了。”陆江川看着重新封好的文书,满意地点头,“我亲自送去知府衙门,倒要看看李漠风的人怎么动手脚。”
夜色渐深,陆府的烛火依旧明亮。陈方站在窗边,望着李家府邸的方向,那里隐约有灯火移动,像是有人在密谋着什么。
“王家明着来,李家暗着来,这江宁府的水,比咱们想的还要深啊。”侯风平感慨道。
陈方回过头,手里转着那枚从王虎身上搜来的玉佩——上面刻着王家的标记,却沾染着新鲜的泥土,显然是刚从钟山附近回来。
“越深越好。”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“水越深,才越能摸到大鱼。”
陆少游凑过来,手里拿着张地图,上面用红笔圈着钟山的几处山谷:“你们看,这几处都有可能藏着传音石矿,等承佃下来,咱们第一时间去探查!”
“不急。”陈方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溪流,“先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再说。李家想动文书,咱们就让他们掉进去。至于王家……”
他想起白天那些被雇佣的村民,“明天我去钟山附近的村子走走,看看能不能找到真正的村民,问问王家到底在钟山藏了什么。”
陆江川这时从外面回来,脸上带着轻松的神色:“文书已经安全送到知府手里,我特意当着李漠风派来的探子面,把文书交给了知府的亲随。”
“知府大人没看出异常吧?”陈方问道。
“没有,他只夸文书拟得周详。”陆江川笑着说,“我还故意提起王家护院闹事的事,知府大人已经让人去查王家了。”
客厅里的烛火噼啪作响,映着众人脸上的笑意。
陈方知道,这只是开始——王家的威胁、李家的算计,不过是江宁府暗流的一角。
但他并不担心,因为他们手里握着最有力的武器:不仅有朝廷的法度,有钟山的资源,更有彼此扶持的信任。
“明天,咱们兵分两路。”陈方指着地图,“我和侯风平去村里走访,陆通判盯紧知府那边的动静,陆少游准备开采工具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“不管是谁想拦着咱们,这次都不会让他们得逞。”
窗外的月光穿过云层,照亮了庭院里的石板路。远处的王家和李家府邸还亮着灯火,像是两只蛰伏的野兽,等着随时扑上来。
但陈方知道,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迎接这场风波——暗流虽涌,却挡不住他们开拓前路的决心。
陆少游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块传音石,放在桌上:“对了,我今天在钟山捡到这个,好像是以前的矿工留下的。”
陈方拿起传音石,入手冰凉,上面刻着模糊的“李”字。
他摩挲着那个字,忽然笑了:“看来,李家早就对钟山动心思了。”
这一晚,陆府的灯亮到了后半夜。
而江宁府的其他角落,也有人在灯下密谋着——王崇礼在训斥手下办事不力,李漠风在书房里翻看着钟山的旧地图,张鹤年则对着密探送来的字条冷笑。
一场围绕钟山的纷争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