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监测官小李站了起来。他的一条胳膊打着简陋的夹板,脸上还有未愈合的烧伤。
“指挥官,我的家乡被毁时,我收到了妻子最后的通讯。她说:‘照顾好自己,活下去。’但我活下来了,他们却死了。所以我现在战斗,不是为了活下去,是为了……不辜负他们的牺牲。如果我就这么放弃,那么他们的死,就真的毫无价值了。”
轮机长老王也站了起来。这个三百多岁的老兵腰杆挺得笔直。
“我参加过三次文明战争,见过太多投降者。他们活下来了,但活得不像人,像是噬星者圈养的牲畜。我不想那样活着。如果一定要死,我选择战死——至少这样,我死的时候,还是个战士。”
医务兵小玲怯生生地举手。她的灵能触角因为过度使用而枯萎了大半,但眼睛依然清澈。
“指挥官,我能……说几句吗?我的预知天赋虽然弱,但在昨天,我看到了一个画面。那是在很遥远的未来,有一个年轻人,站在一片废墟上,手里捧着一本残破的历史书。书上记载着我们这场战争。他看着那些记载,眼睛里有光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加坚定。
“也许我们都会死在这里,也许我们的名字不会被记住。但我们的战斗,会被记录下来。未来的某一天,会有人看到这些记录,会知道曾经有这样一群生命,在绝对的绝望中,依然选择了战斗。”
“那么,他们的战斗,就会更有勇气。”
“这……就是传承,不是吗?”
小玲的话,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,激起了涟漪。
更多人的站了起来。
一个人类工程师说:“我修理引擎,不是因为觉得修好了就能逃走,而是因为……只要引擎还在转,我们就还在前进。哪怕前方是毁灭,至少我们是在前进中毁灭,不是在等待中灭亡。”
一个石肤族战士捶打胸膛——这是石肤族表达决心的方式。“大地领主格鲁特将军战死前说:‘石肤族可以碎,但不能跪。’我们也许都会死,但我们至死……都不会跪。”
一个灵能族法师燃烧着所剩无几的灵能:“奥罗拉大贤者被俘前,将最后的精神印记传给了我。她说:‘告诉后来者,灵能族从未背叛与盟友的誓言。’我要战斗到最后,用行动证明这句话。”
一个植灵族少年——他可能是青萝的族人,眼睛红肿但目光坚定:“世界树守护者用生命为我们争取了时间。我不能让她的牺牲白费。哪怕多战斗一分钟,也是对她的一份交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