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智光大师、赵钱孙他们已动身,马大元兄弟的死,总要有个交代……”
“……务必确保万无一失,只待正主到来,便要当着天下英雄的面,揭穿他的真面目!”
他们的语气中,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、刻骨的仇恨、以及一种即将完成某件“大事”的跃跃欲试。那“带头大哥”四字,更是被反复提及,带着一种莫名的敬畏与怨毒。
他的神念更是如清风般拂过苏州城外那片更为浩渺的水域,越过芦苇荡,深入了隐秘的燕子坞参合庄。在那戒备森严的庄园深处,一间陈设古雅却透着冷意的书房内,“看”到了慕容复正与包不同、风波恶、邓百川、公冶乾四大家臣聚于一处。慕容复面色阴沉如水,昔日的雍容华贵被一层挥之不去的戾气所笼罩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块龙纹玉佩。擂鼓山棋局之败,不仅折了他“南慕容”的颜面,更深地刺激了他那复国兴燕的执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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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子,此次无锡之事,或可为我等所用……”包不同依旧是那副抬杠的模样,但语气却凝重了许多。
慕容复冷哼一声:“乔峰?一个粗鄙武夫,纵有通天之能,也不过是他人棋子。我等大业,岂能寄托于此等变故?不过……浑水才好摸鱼。风波恶,你带几个人,先去无锡探听虚实,若有可乘之机……”
他未尽之语中,充满了算计与不甘,显然正筹划着更为激进、也更为危险的下一步,试图在这即将到来的风暴中,为那遥不可及的复国梦,攫取一丝微茫的希望。
更有从北方而来的信鸽,扑棱着翅膀,带着新的讯息,昼夜兼程,落入城中某些特定宅院或客栈的窗口。信上的内容,无非是“人已启程”、“不日抵达”、“按计划行事”等隐语。覃佩的神念捕捉到这些信息的流动,清晰地感知到,少林寺的玄苦大师虽未动,但智光大师、赵钱孙、谭公谭婆等三十年前雁门关旧事的参与者或知情者,已受不明势力邀约或某种无形压力驱使,正悄然南下,他们的目的地,似乎都指向了这座看似平静的无锡城。
所有的线索,所有的暗流,都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着,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纷纷指向同一个即将爆发的风暴中心——无锡,或者说,即将在此地现身的那位顶天立地、却即将遭遇人生最大转折的丐帮帮主,乔峰。
“山雨欲来风满楼,黑云压城城欲摧。”覃佩收回那浩瀚如海、洞察秋毫的神念,端起手边一杯刚沏好的碧螺春,茶叶在白瓷杯中舒卷沉浮,宛如人生际遇。他轻轻吹开水面袅袅的热气,抿了一口,清雅的茶香在舌尖弥漫开来。他熟知此界命运轨迹,心知那场旨在揭露乔峰身世、彻底扭转其英雄命运、充满了背叛、构陷与悲情的丐帮大会,已是箭在弦上,一触即发。那所谓的“契丹胡虏”指控,不过是浮于表面的毒刺,其根源,深植于三十年前雁门关外那场因谎言而起的血腥伏击,源于慕容博为一己私欲播下的仇恨种子,也源于宋辽两国间数十年积累的民族仇恨与一个时代对“非我族类”的英雄的狭隘定义与残酷拷问。
段誉安置好行李,又看着钟灵在房里新奇地摸摸这、看看那,好不容易让她安静下来,这才走到覃佩身边,见他凭栏久立,神情若有所思,忍不住上前,恭敬问道:“先生,我们在此地盘桓之后,下一步欲往何方?是去苏州领略那‘人间天堂’的景致,还是另有安排?”他心中对苏州的园林秀色颇为向往,读过的诗文里,早已将那里描绘成仙境一般。
覃佩放下茶杯,目光悠远,掠过窗下喧嚣的街市,落在湖面一艘缓缓驶过、丝竹声声、隐约可见舞影蹁跹的华丽画舫上,语气平淡无波,听不出丝毫情绪:“不急。此地即将上演一出精彩纷呈的大戏,你我既适逢其会,不妨驻足一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