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调整内息,如同磐石般沉稳,开始缓缓下潜。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自己极其缓慢划动水流时产生的低沉涡流声,以及胸腔内心脏沉稳而有力的搏动声,在这绝对的静谧中被无限放大,敲击着他的耳膜,也提醒着他自身生命的存在。
下沉约十丈后,周围的水压骤然增加,那股阴寒的毒性也变得更加猛烈,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,试图穿透时序缓流领域,扎入他的骨髓。护体光膜的光芒开始微微闪烁,显示着承受的压力正在逼近某个临界点。
也正是在这时,怀中的黑色箱子不再仅仅是悸动,而是变得滚烫起来,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紧贴着他的胸膛。并且,从箱子内部传来一股清晰而微弱的牵引力,如同无形丝线,牢牢指向斜下方的某个具体方位。
“指引……果然在此!”覃佩精神一振,循着这股牵引,克服着越来越强的水压和毒性,继续谨慎下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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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下潜了数丈,脚下终于触到了实物——并非坚硬的岩石,而是深厚、软腻的淤泥。时序微光扫过,映照出的景象令人头皮发麻。淤泥之中,遍布着各种惨白色的骨骼,有体型庞大的不知名兽骨,骸骨狰狞,更有不少明显属于人类的骨骸,有些骨骼上还残留着被腐蚀的痕迹,甚至附着着未曾完全腐烂的衣甲碎片。这些沉沦于此不知多少岁月的生灵,无声地诉说着沉星潭的恐怖,也仿佛在警告着后来者。
而在前方不远处,潭底的岩壁上,赫然显现出一个被浓密墨绿色水草和厚重淤泥半掩着的洞口!那股来自黑箱的强烈牵引力,正是从这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洞内传来。
洞口不大,仅容一人勉强通过,内部漆黑一片,连时序微光探入,也仿佛被黑暗吞噬。覃佩没有贸然进入,他强忍着神识被侵蚀的刺痛,延伸出一缕感知,探查洞口。果然,洞口处存在着一层无形的屏障,坚韧而冰凉,不仅完全阻隔了潭水的涌入,连他的神识也被毫不客气地弹开。
“结界?而且是极其高明的空间隔绝结界!”他心中微动,这绝非自然形成。能在此等毒潭深处布下此等结界,其主人修为简直通天。
他小心靠近,维持着时序缓流领域,伸出手,轻轻触摸那层无形屏障。屏障触手冰凉,蕴含着一种古老而坚韧的力量,但出乎意料的是,它似乎……并不排斥他的接触?是因为他周身流转的、与这结界可能同源的时序之力?还是因为他怀中那作为“钥匙”的黑色箱子?
覃佩略一沉吟,决定冒险一试。他收敛气息,将更多时序真意萦绕周身,同时让怀中的黑箱更贴近屏障,随即向前迈出一步。
没有预想中的阻碍,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膜,身体竟毫无滞涩地穿透了屏障!
刹那间,周身压力一轻,那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心神和肉身的毒水压迫感消失了。屏障之后,是一条干燥、阴冷的向下倾斜甬道,空气虽然陈腐,带着千年未通的尘土气息,却再无半点毒性。回头望去,那层无形屏障如同一个完美的镜面,将墨绿死寂的潭水彻底隔绝在外,纹丝不动。
怀中的黑箱,此刻已不再是简单的发热和悸动,而是开始了轻微却持续的震颤,表面的纹路光芒大盛,幽暗的光华如同活物般流动不休,指向甬道深处的渴望几乎要破箱而出。
覃佩深吸一口这虽然陈腐却足以呼吸的空气,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。时序真气和心神消耗颇大,但尚在可控范围。他调息片刻,压下心中翻涌的好奇与愈发强烈的警惕,沿着这唯一的前路,迈步向甬道深处走去。
甬道一路向下,倾斜角度颇大,墙壁并非天然岩石,而是由某种切割整齐的黑色巨石砌成,表面光滑,刻满了与黑箱纹路风格相似、却更加复杂古老的图案,大多描绘着星辰运转、时空交织的抽象景象。墙壁上,每隔一段距离,便镶嵌着一颗颗鸡蛋大小、散发着柔和微光的萤石,提供了稳定的照明,也让这深邃的地下空间少了几分阴森,多了几分神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