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血色深秋

那仆役眼中闪过一丝错愕,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尚宫竟有如此反应和力气。但他应变极快,手腕一抖,短刃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,改刺为削,抹向慕笙咽喉!

慕笙不会武艺,全凭本能和读心术预判。她险之又险地后仰,刀锋擦着她下巴划过,带起一阵凉意。

“找死!”陆执的怒喝在耳边炸开。

他受伤的右臂不动,左手已拔出腰间“破岳”剑!剑光如匹练,自上而下劈落!

那仆役急退,却仍被剑锋扫中左肩,血光迸现!他闷哼一声,竟不退反进,口中喷出一蓬黑雾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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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闭气!”陆执一把将慕笙扯到身后,大氅一卷,挥散毒雾。

几名影卫已扑至,刀剑齐下。那仆役身法诡异,在围攻中左冲右突,竟又伤了两人,才被一剑贯穿大腿,按倒在地。

他挣扎着抬头,死死盯着陆执,眼中尽是疯狂与恨意,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笑,喉头滚动——

“不好!他要服毒!”福公公厉喝。

一名影卫疾点他下颌,却晚了一步。黑血从仆役口鼻涌出,他抽搐两下,气绝身亡,那抹诡异的笑凝固在脸上。

此时,台下狄奴的骚乱也被镇压下去,尸横遍地。

周啸浑身浴血赶回,见状跪地请罪:“末将失职!林中黑熊是人为驱赶,熊身上绑了浸药的血囊,引得它们发狂攻击。末将已斩杀四熊,擒获驱兽者三人,皆服毒自尽!”

又是一条死线。

陆执持剑而立,剑尖滴血。他肩头的包扎处,隐隐又有血色渗出。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,只缓缓扫视全场。

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,都如坠冰窟。

“好,很好。”陆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一日之间,猛虎、暴动、弩箭、黑熊、死士……这围场,比朕的北境战场还要热闹。”

无人敢应声。

“福安。”

“老奴在。”

“将台上台下,所有仆役、杂役、连同各府带来的随从,全部羁押,分开审讯。凡身份可疑、无人确凿担保者,”陆执顿了顿,“就地格杀。”

“遵旨。”

“周啸。”

“末将在!”

“围场内外戒严,许进不许出。凡有擅离者,以谋逆论处。”陆执收剑归鞘,动作间牵动伤口,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,“今日围猎,到此为止。众卿,各自回营帐歇着吧。没有朕的旨意,不得随意走动。”

说罢,他转身,看了眼脸色发白却仍紧握短刃的慕笙,伸手握住她的手腕。

“回去。”

他的手掌冰凉,力道却稳。

慕笙被他拉着,走下观猎台。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,以及开始弥漫的血腥气。

回到御帐,哑医女重新处理伤口。这次伤处崩裂,流血不少。

陆执任由她包扎,目光却落在慕笙下巴那道浅浅的血痕上——那是刀锋擦过的痕迹。他眼神暗了暗。

等哑医女退下,帐内只剩二人。

陆执忽然开口:“方才,为何不躲?”

慕笙知道他在问挡刀的事。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柄救了她一命的乌木短刃,轻声道:“来不及想。”

“若那一刀抹实了,”陆执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你现在已经死了。”

“可它还在这里。”慕笙摸了摸下巴的伤口,抬眼看她,“陛下也没事。”

陆执盯着她,良久,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。动作很轻,避开了她的伤处和他自己的肩膀。

“慕笙,”他声音压在她发顶,“别再这样。”

慕笙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重的心跳,也能听见他心底翻涌的后怕与怒意。

【她若死了……】

【朕会让所有人陪葬。】

她闭了闭眼,伸手环住他的腰。

“陛下,”她轻声道,“那仆役临死前的笑……您看见了吗?”

陆执身体微僵。

“他像是在说,”慕笙的声音很轻,“这只是一个开始。”

陆执收紧手臂,将她抱得更紧。

帐外,秋风呼啸,卷起营旗猎猎作响。

远处山林深处,传来不知名野兽的长嚎,凄厉如泣。

这深秋的围场,血色,还远未到褪去的时候。

(第118章 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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