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转身,朝右边走去。
他得先去看看那个玄机阁,看看太一给的这份“礼”,到底有多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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侧殿里,太一还坐在那儿。
茶已经凉了,他也没再续。窗外的光斜斜照在长案上,把青玉桌面照得透亮。他盯着那片光,看了很久。
刚才的谈判,他看似占了上风——权给了,条件应了,鲲鹏也服软了。可他知道,那老家伙没那么简单。
答应得越痛快,心里算计得越深。
鲲鹏要库藏查阅权,要独立宫阙,要直达天听的渠道——这些要求,表面看着合情合理,可细想,都是在给自己铺路。铺一条后路,铺一条退路。
太一不怕他有二心,怕的是他不知道这二心该往哪儿使。
“老狐狸……”他低声说。
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外头云海翻涌,远处的宫阙在云气里若隐若现。风很大,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
他想起混沌钟要的煞气,想起盘古殿。系统给的任务在那儿摆着,他得去。可怎么去?什么时候去?去了之后怎么回来?
一堆问题。
还有鲲鹏——让这老家伙去查盘古殿外围,是一步险棋。查不出什么,白费工夫。查出什么,这老家伙会不会起疑?会不会自己先动手?
小主,
都有可能。
可太一没得选。他需要情报,需要有人替他探路。鲲鹏是最合适的人选——够阴,够滑,也够怕死。怕死的人,反而好用。
正想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太一听出来了——是白泽。他整了整衣袍,坐回长案后。门开了,白泽走进来,手里捧着卷玉简。
“陛下。”白泽躬身。
“说吧。”太一摆摆手。
“鲲鹏去了玄机阁。”白泽说,“在里头待了半个时辰,出来后,又去库藏那边转了转。守库的妖将按陛下吩咐,没拦他。”
“嗯。”太一点头,“他什么反应?”
“很平静。”白泽顿了顿,“平静得……有点反常。”
太一笑了。平静才正常。鲲鹏那种老狐狸,喜怒不形于色才是本色。要是真露出什么表情,那才是装的。
“继续盯着。”他说,“但别盯得太紧,让他察觉。”
“是。”白泽应下,却没走,“陛下,有句话,臣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讲。”
“鲲鹏此人,不可尽信。”白泽说得直接,“他今日应下妖师之位,来日若遇变故,必是第一个反水的。”
这话说得重,可太一听得出里头的关切。白泽是忠臣,忠得有点迂,可这份忠心是真的。
“我知道。”太一说,“可眼下,我需要他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有些事,”太一看向窗外,“你做不到,他做得到。”
白泽沉默了。他明白太一的意思——有些脏活儿,他确实下不去手。不是不能,是不愿。他是白泽,是祥瑞,是记录历史的人。他的手,不能沾太多血。
而鲲鹏可以。
“臣明白了。”白泽躬身,“那臣先告退。”
“去吧。”
白泽退出侧殿。门关上后,殿里又静下来。太一坐在那儿,看着窗外的云海,看了很久。
天色慢慢暗了,云海被晚霞染成一片金红。远处宫阙亮起灯火,一点两点,渐渐连成一片。
他起身,走出侧殿。廊道里空荡荡的,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。走到岔路口时,他顿了顿,然后转身,朝曜日宫走去。
该回去了。
回去继续想,继续算,继续在这盘棋里,一步一步往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