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智能氛围灯……”吕凯和赵永南对视一眼。又是在智能设备上做手脚的机会。
“查那个介绍人和维修师傅。还有,那个工作坊的所有参加者名单,以及组织者的详细情况。”吕凯立刻下令。
刘冰点头,出去安排了。赵永南那边也有了初步发现。
“吕队,投影仪连接的那台HTPC,系统日志被清理过,但我在硬盘底层扇区找到了残留的痕迹。今天凌晨三点零七分,有一个未授权的远程桌面连接请求被允许接入,接入的IP是伪造的,经过跳转。然后,在三点零八分,系统自动打开了一个图片浏览器,全屏显示了那份邮件截图的图片文件。图片文件是临时下载到缓存里的,源地址不可考。之后,远程连接断开。三点十分左右,系统执行了一条关机指令,但被意外中断了,所以屏幕一直亮着。”赵永南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记录,“另外,这台HTPC的无线网卡驱动有被修改的痕迹,增加了一个隐藏的后门,可以接收特定加密指令,执行一些简单的操作,比如打开文件、播放特定音频、甚至修改系统设置。”
“和前面几家的情况类似,但更复杂,控制的设备也更核心。”吕凯沉吟道,“能追踪到那个远程连接的最终源头吗?哪怕一丝线索?”
赵永南摇头:“对方用了多层加密代理和虚拟服务器,最后消失在一个公共VPN的出口,那个VPN不记录日志。不过,”他切换到一个频谱分析界面,“我在检查影音室的智能音响系统时,发现其内置的DSP(数字信号处理器)有异常调用记录,在凌晨三点零八分左右,也就是图片被打开的同时,音响系统接收到了一个加密指令,指令内容无法解析,但触发了一个预设的‘场景模式’,这个模式会启动一套复杂的声场和灯光效果。我还原了那个‘场景模式’的部分参数,发现其中包含一段频率极低、几乎听不见的声波序列,混合在白噪音背景里。这段声波的频率特征……和我们之前从李雪家耳机、张维家血氧仪里提取到的残留信号,有相似之处。”
又是声波。结合陈敏说的神经递质异常和可能的药物残留,这很可能是触发生理反应的“扳机”之一。而这一次,“扳机”是在“审判”场景展现的同时被扣响的。
“‘遗书’检查有初步结果吗?”吕凯问负责物证的技术员。
“纸张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品牌,很难追踪。打印墨粉是激光打印机常用的,型号也普通。关键是内容,”技术员将“遗书”的高清扫描件投射到一块便携屏幕上,“我们初步分析,这封‘遗书’的措辞、句式,甚至某些用词习惯,与王振国本人公开的演讲稿、公司文件中的行文风格有较高相似度,但又不完全一样。更像是一种……模仿。而且,‘电子签名’这个说法很怪,如果是自杀遗书,通常不会特意注明这个。另外,”他放大了一处细节,“在‘愿以死谢罪’这几个字下面,有极其轻微的、非自然的墨粉堆积,像是打印机在打印这几个字时,喷头有极其细微的颤动或重复,这在普通打印中很少见,更像是某种……故意留下的痕迹,或者是打印设备有点小问题。”
模仿笔迹(文风),但留下细微破绽。是凶手能力有限,还是有意为之?如果是后者,她是在暗示这份“遗书”并非出自王振国之手,还是在炫耀她有能力伪造?
吕凯走回王振国的尸体旁,看着他脸上那复杂凝固的表情,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封冰冷的邮件截图,最后目光落在那份打印的“遗书”上。
陈文彬死在批改作业的台灯下,李雪死在未写完的报道前,张维死在摊开的病历旁,王振国死在揭露过往罪证的邮件截图和“悔过书”前。每个现场,都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,死者是演员,也是被审判的对象,而死亡本身,是最终的谢幕,也是“忏悔”的完成。
凶手在构建一个叙事。一个关于“掩盖真相者最终被真相反噬”、“施加伤害者终将自食其果”的黑暗叙事。她在用这种方式,不仅惩罚她认为有罪的人,还要将他们钉在耻辱柱上,公开展示他们的“罪孽”与“悔过”。
“她在乎的不仅仅是他们的死,更是他们死的方式,死的‘意义’。”吕凯低声对陈敏说,“她在完成一件她心目中的‘作品’。前三个可能是实验或者铺垫,王振国这里,‘作品’更完整,表达欲更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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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敏点头,眼神里充满凝重:“这说明她可能进入了某种……更兴奋或者更偏执的状态。也可能,她觉得接近目标了,或者……受到了某种刺激或鼓励。”
鼓励?吕凯想起柳征案最后提到的“暗网导师”。会不会是这个“导师”在背后推动,让廖云的“创作”越来越大胆,越来越具有“表演性”?
“刘冰,”吕凯走出影音室,对正在外面询问物业人员的刘冰招了招手,“王振国最近有没有收到过什么特别的快递、信件,或者匿名信息?特别是那种可能刺激到他,或者让他想起七年前那件事的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