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凯没有立刻进去,他站在书房门口,目光像冰冷的探针。同样的整洁有序,同样的“工作中猝死”场景。书桌上除了病历夹和钢笔,还有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,一个保温杯,一盏造型富有设计感的金属台灯,以及一个看起来像是用来测量血压或血氧的便携式电子仪器。
陈敏已经戴好手套开始初步检查。刘冰带着人去询问发现尸体的弟弟和可能的邻居。赵永南则沉默地开始扫描房间里的电子设备,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盏台灯和那个便携式电子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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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凯慢慢走进书房,没有碰任何东西。他先看向张维的脸,那凝固的困惑表情,比前两位死者单纯的“惊愕”或“专注”,似乎又多了一丝别的什么,像是……不解?难以置信?
他的目光下移,落在张维搭在病历夹上的右手。手腕被衬衫袖口遮住一部分。吕凯轻轻用戴着手套的手指,将袖口往上捋了捋。
一道新鲜的、细细的横向压痕,赫然出现在张维右手腕内侧。位置、形状,与陈文彬、李雪手腕上的痕迹,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吕凯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第三起了。不是巧合,不是孤例。这是一场有明确目标、固定手法、高效执行的连环谋杀。
“压痕。”陈敏也看到了,她低声说了一句,语气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惊讶,只剩下沉重的确认。她开始更仔细地检查张维的头部、颈部、胸腹部。
吕凯的视线转向摊开的病历夹。上面记录的是一个青少年患者的咨询情况,诊断是“焦虑状态伴随轻度抑郁倾向”,治疗建议是“认知行为治疗辅助放松训练”。很普通的心理门诊病历。但在最后一页,在张维未写完的那行字下面,吕凯注意到,病历纸的右下角,有一个用极淡的铅笔,几乎难以察觉地写下的几个数字和字母:“7Y L.H.”。
7Y?七年?L.H.?吕凯瞳孔微缩。他立刻想起李雪那篇未写完的报道里,提到的“七年前”、“阴影”、“处理”。而张维,是心理医生。
“查一下,张维七年前,是不是经手过一个缩写是L.H.的病例,特别是和学校、学生相关的。”吕凯对跟进来的一个侦查员吩咐。
他继续观察书桌。那个便携式电子仪,屏幕上还亮着,显示着最后一次测量的数据:心率、血氧饱和度,时间戳是今天凌晨两点十七分。数据看起来在正常范围偏低值。仪器旁边,放着一副蓝牙耳机。
赵永南已经小心地拿起了那个便携式电子仪,正在用便携设备检测。“吕队,”他抬起头,镜片后的眼睛闪着锐利的光,“这个血氧仪,内部也有加装。模块更小,集成在电池仓附近。还有这盏灯,”他指了指那盏金属台灯,“同样的问题。”
又是改装过的日常电子设备。凶手似乎对渗透进目标日常生活、并加以改造,有着偏执的喜好和能力。
“死亡时间?”吕凯问陈敏。
“初步判断,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。和张维弟弟说的,昨晚十一点多还通过电话,说在整理病历,对得上。”陈敏回答,她正小心地检查张维的口腔和眼皮,“体表无明显外伤。具体死因要等尸检。但是,”她顿了顿,示意吕凯看张维的左手,“他左手手指,特别是食指指尖,有非常轻微的灼伤痕迹,很新鲜,像是瞬间接触了微弱的电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