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说,声音平稳,语速适中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然后,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将一直握在手里的那个空咖啡杯,用双手捧起,递向离他最近的一名年轻警察——那警察正紧张地拿着手铐,准备上前。
“能让我……”柳征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然后补充道,“……把杯子洗一下吗? 用过的杯子,不洗干净就放着,不太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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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出现了一瞬间的、近乎凝固的寂静。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,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白瓷杯子上,又聚焦在柳征那张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脸上。
刘冰的额角青筋猛地跳动了一下,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骂什么,但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口灼热的气息。
那名年轻的警察愣住了,不知所措地看向吕凯。
吕凯的心脏,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。他看着柳征。那眼神里没有戏谑,没有挑衅,只有一种认真到极致的、近乎偏执的“整洁”和“秩序”诉求。仿佛在他心里,被捕、杀人、复仇,这些惊天动地的事情,其重要性都比不上“用过的杯子要洗干净”这样一条生活的基本准则。
这种荒诞的、剥离了正常人类情感和道德判断的“平静”与“有序”,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令人毛骨悚然。它揭示了一个彻底异化、冰冷、程序化的灵魂内核。
吕凯沉默了两秒钟,对那名年轻警察点了点头,声音有些干涩:“让他洗。”
年轻警察迟疑地接过杯子。柳征很自然地松开手,然后伸出双手,手腕并拢,掌心向上,做出一个等待被铐的标准姿势。他的动作流畅、自然,甚至带着一种配合的、近乎“礼貌”的顺从。
“咔嚓。”
金属手铐合拢的清脆声音,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。冰冷的钢铁触感贴上皮肤。
戴上手铐的整个过程,柳征的身体没有任何抗拒或僵硬,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手腕的位置,让手铐卡得更“合适”一些。然后,他看着那名年轻警察拿着他的空杯子走向厨房水槽,目光才收了回来,重新落在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