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宓往院落走,走了几步回头,发现覃洲还在原地看着,就冲他摆了摆手。
即使光线昏暗,覃洲依旧能看到女子的翦翦凝眸,春丝若水。
她那双眼睛,似乎无论何时何地隔了多远都这么明亮。
覃洲看着,俊美面容上也不自觉流露出笑意。
等他和陈平回到马车,驾车离开,对街一条小巷的阴影处也驶出了一辆马车。
车帘被里面的人放下,有女子难辨喜怒的声音传出:
“回府。”
……
自从李婉晴大婚之日有过那样险象环生的经历,林淑雯蔫了两日才打起精神。
姜宓垂眸,手中的羊毫在宣纸上留下一行行清丽的小楷,她刚将誊写完的一张纸放到旁边等它晾干。
林淑雯在旁边又幽幽叹了口气。
她这一早上,已不知叹了多少口气。
姜宓整理着桌面东西,没抬头问:
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
林淑雯听她询问,面色幽幽道:“还不是因为那日之事……”
见姜宓一怔,林淑雯继续道:
“我回去就将事情一五一十告知了父母,你可知他们是何反应?”
姜宓配合接话:“是何反应?”
林淑雯粉面含怒,一双眸子几乎睁圆。
“那晚父亲母亲表现得很是愤怒担忧,母亲甚至守了我一夜,就怕我们之前喝的酒里也被下了药……”
“可到了第二日,父亲下朝归来,也不知和母亲说了什么,他们竟然就开始张罗要给我议亲,昨个晚上还拿了好几个公子的画像给我看,倒是迫不及待要把我嫁出去的样子!”
姜宓默然。
她心想,林尚书虽一心忠于陛下,不掺和朝堂党派之争,但宦海沉浮几十年,人老精马老滑,许是从微末处猜到了幕后之人是魏王。
他怕林淑雯再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,牵扯到夺嫡之中去,便打算快刀斩乱麻,将她婚事定下。
也是爱女心切了。
林淑雯一直以来的举止都很有贵女风范,可她如今却全然不顾这些仪态了。
她直接趴在了桌案上,脸枕在书册上,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。
“我压根不想定亲……”
这些时日相处下来,姜宓将她也看作了朋友,见她闷闷不乐,便低声把幕后黑手是魏王说了,并提醒她,林尚书夫妻如此做是为了她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