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海……浮空岛……神树……”赵闯喃喃自语,看向云澈的目光充满了惊奇,“师兄,难道他真的是……”
“噤声!”韩枫立刻低喝,阻止赵闯说下去,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眼院落四周,尽管这里看似安全。
林沐风深吸一口气,压下眼中的波澜,神色变得无比严肃。他对着云澈,郑重地拱手一礼,这一礼,竟带着几分平等的意味:“云澈小兄弟,此前多有冒犯。若你所言非虚,那么你的身份,恐怕远非一个酒楼伙计那么简单。”
云澈被他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有些手足无措:“我……我到底是什么?”
“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,而且此事关系重大,牵涉甚广,知道太多对你未必是好事。”林沐风摇摇头,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话锋一转,“不过,既然蚀日盟已经盯上你,且动用了‘序链碎片’,他们的目标就绝不是区区一块碎片那么简单。你继续留在临渊城,甚至留在东煌大陆,都极其危险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云澈茫然。天地之大,他似乎已无容身之处。
“跟我们回流云剑宗。”林沐风果断道,“我流云剑宗虽不如蚀日盟势大,但也是东煌正道砥柱之一。宗内长辈见识广博,或能为你查明缘由,提供庇护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深远,“若你真是与‘那传说’有关之人,流云剑宗有责任,也有义务,护你周全,以免你落入蚀日盟这等极端势力之手,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。”
“传说?”云澈捕捉到这个词。
“一个关于世界根源、灭世危机与救世之种的古老预言。”林沐风语气沉凝,“具体细节,待回到宗门,自有长老为你解说。眼下当务之急,是尽快离开临渊城。蚀日盟此次失手,绝不会善罢甘休,他们在此地的势力盘根错节,我们必须趁其调集更多人手之前,冲出城去。”
云澈别无选择。流云剑宗是他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。而且,对方似乎知道一些关于自己身世的线索,这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“我……我跟你们走。”云澈点头。
“好!”林沐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“事不宜迟,我们这就动身。韩枫,你探查一下外面情况。赵闯,准备‘疾风符’和‘匿形丹’。”
韩枫点头,身形一闪,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再次翻上墙头,向外观察。赵闯则从怀中取出几个小巧的玉瓶和几张泛着微光的黄色符纸。
林沐风看向云澈,从自己腰间解下一个皮质水囊递过去:“喝点水,缓一缓。待会儿出城,路途不会太平,你要跟紧我们。”
云澈接过水囊,入手微沉。他拔开塞子,喝了几口清水,干渴的喉咙得到滋润,心中的惶惑似乎也平息了些许。他看向林沐风,这个不久前还高高在上、剑气惊鸿的修士,此刻却显得沉稳可靠。
“林……林大哥,蚀日盟他们说的‘秩序洗礼’,‘永恒秩序’,还有你们说的‘混沌隐患’,到底是什么?”云澈忍不住问道。他觉得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满是陌生术语的深渊,不弄懂一些,心里始终没底。
林沐风沉默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片刻后,他缓缓开口:“这个世界,并非你表面看到的那样平静。在更深层的法则层面,存在着一些根本性的……冲突。”
“蚀日盟,信奉‘绝对秩序’。他们认为,世界之所以充满痛苦、混乱、毁灭与重生,根源在于法则的‘混沌’与‘不确定性’。他们追求的,是建立一个完全静止、纯净、一切皆按既定‘秩序’运转的世界,没有意外,没有变化,没有‘可能性’带来的风险。为此,他们不惜清除一切‘不稳定因素’,包括……他们认为可能带来‘变数’的人或物。”林沐风的目光落在云澈身上,意有所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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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我们流云剑宗,以及其他许多正道宗门,则认为世界的活力正在于其‘变化’与‘可能性’。生命因自由选择而精彩,文明因开拓创新而进步。绝对的秩序意味着僵死,意味着扼杀一切生机。我们守护的,是这份充满‘不确定性’但生机勃勃的‘混沌’。”他的语气带着坚定的信念。
“至于‘混沌隐患’……”林沐风顿了顿,“这是蚀日盟对那些可能动摇他们‘绝对秩序’理念的事物或人的统称。在他们看来,任何超出他们掌控、无法用既定秩序解释的存在,都是需要被清除的‘隐患’。你,云澈,因为与‘序链碎片’产生感应,又身负奇异梦境,很可能已经被他们标记为最高级别的‘混沌隐患’之一。”
云澈听得心头发冷。清除?就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可能带来“变数”?这是何等霸道和偏执的逻辑!
“那‘序链碎片’又是什么?”云澈追问。
“那是蚀日盟首领‘寂灭尊者’以自身秩序法则,结合某种上古秘法炼制的一种特殊法器碎片。”这次回答的是已经返回的韩枫,他跳下墙头,神色冷峻,“完整的‘序链’据说能锁拿、解析乃至重构一定范围内的天地法则与生灵因果,是其推行‘秩序净化’的重要工具。碎片虽威力大减,但仍具备追踪、侵蚀、同化等能力,并且能与母体或其他碎片产生共鸣。你能捡到一块,且未被立刻控制,只能说明……你本身的‘因果’或者‘本质’,极其特殊,甚至可能对‘秩序法则’有某种程度的……‘抗性’或‘干扰’能力。”
抗性?干扰?云澈想起昨晚银白平衡之力将那侵入的秩序气息“裁定”驱逐的情形。难道那就是韩枫所说的“抗性”?
他还想问更多,比如自己体内的银白力量,比如那个关于世界根源的预言,但林沐风已经抬手制止。
“韩枫,外面情况如何?”
“暂时安静。但城西几个主要出口附近,多了些生面孔,气息隐匿,似在巡查。蚀日盟的反应很快。”韩枫沉声道。
林沐风点点头,并不意外:“预料之中。走密道,从‘老河口’下水路。赵闯,符和丹。”
赵闯将三张泛着淡青色微光的“疾风符”分别贴在林沐风、韩枫和自己腿上,又将三颗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“匿形丹”分给三人服下。丹药入口即化,一股清凉气息流转全身,云澈只觉得自己的存在感似乎变得稀薄了些,连呼吸声都仿佛轻不可闻。
“这是低阶的匿形丹和神行符,效果有限,且不能动用灵力,否则会立刻暴露。但足以让我们在不引起普通人和低阶修士注意的情况下,快速移动一段距离。”林沐风解释了一句,然后率先走向那个地洞口,“跟我来。”
地洞内是向下的石阶,潮湿阴冷,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。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嵌着发光的萤石,提供着微弱的光亮。石阶盘旋向下,似乎通向地底深处。
四人鱼贯而入,韩枫殿后,在进入前,他反手一拍,那块石磨盘又无声地滑回原位,将洞口严丝合缝地盖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