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只手握住了一起。
一只是林薇薇的,纤细,但坚定。
一只是司徒烈的,冰冷,但有力。
这个握手,没有仪式,没有誓言,但比任何仪式和誓言都更沉重。它代表着一个背叛者与一个被追杀者的联盟,代表着一场几乎不可能胜利的战斗的开始。
司徒烈松开手,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叠文件。
“这是我能提供的所有资料。”他说,“遗迹的地形图,老宅的结构图,家族高手的名单,还有……‘噬灵幡’的详细记载。”
他把文件放在桌上。
厚厚一叠。
像一座小山。
林薇薇看着那些文件,她知道,每一张纸,都代表着一条线索,一个机会,也可能……是一个陷阱。
但她没有犹豫。
她伸出手,拿起最上面的一张。
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。
西南深山。
一个用红笔圈出的位置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司徒烈说,“三天后,午夜,月圆之时。”
***
城东老居民区,安全屋。
下午两点,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,在水泥地面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,混合着旧家具散发的淡淡霉味。林薇薇靠在沙发上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。
她的对面,苏清雪躺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床上,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护设备。显示屏上,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缓慢波动,丹田能量读数持续下降——2.3%,比昨天又低了0.1个百分点。
沐雪站在床边,手指搭在苏清雪的手腕上,眉头紧锁。
“情况不乐观。”她抬起头,看向林薇薇,“能量流失的速度在加快。按照这个趋势,最多再撑两天,丹田就会彻底枯竭。”
林薇薇闭上眼睛。
她能感觉到,自己体内经脉的紊乱正在加剧。每一次呼吸,都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游走。但她必须撑着,必须保持清醒。
“司徒烈那边……”她睁开眼睛,声音有些沙哑,“有消息吗?”
龙炎站在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,警惕地观察着楼下街道。听到林薇薇的话,他转过身,摇了摇头。
“还没有。约定的时间是明天中午。”
叶星辰坐在角落的电脑前,屏幕上显示着安全屋周围八个监控探头的实时画面。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,调出司徒烈提供的资料扫描件。
“我分析了这些文件。”她说,“地图是手绘的,但标注很详细。遗迹位于西南深山无人区,距离最近的村庄有七十公里山路。地形复杂,有至少三条隐蔽的进入路线。”
她调出另一张图。
“这是司徒家老宅的结构图。三层建筑,占地八百平米,有地下密室。司徒烈的母亲被软禁在二楼东侧第三个房间,窗户朝南,外面有防盗网。”
林薇薇撑着沙发扶手,慢慢站起身。
她的动作很慢,像背负着千斤重担。每走一步,都能感觉到经脉传来的刺痛。她走到电脑前,俯身看着屏幕上的图像。
“守卫情况?”
“老宅常驻守卫十二人,分三班轮换。”叶星辰调出一份名单,“名单上标注了每个人的实力评估。其中,有四个是司徒家核心高手,修为都在筑基中期以上。最强的叫司徒雄,筑基后期,擅长近身搏杀,是司徒枭的贴身护卫。”
林薇薇的目光落在名单上。
司徒雄,四十七岁,筑基后期,主修《烈阳掌》,性格暴戾,下手狠辣。
司徒青,三十九岁,筑基中期,主修《青木诀》,擅长追踪和陷阱布置。
司徒月,三十五岁,筑基中期,主修《寒冰指》,女性,心思缜密,负责情报收集。
司徒风,三十一岁,筑基初期,主修《疾风步》,速度极快,擅长暗杀。
四个筑基期。
而她现在,经脉紊乱,能量输出几乎为零。
龙炎是炼体巅峰,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,但面对四个筑基期高手,胜算渺茫。
“还有赵天豪那边。”叶星辰切换页面,“根据司徒烈提供的情报,赵天豪已经和司徒家达成全面合作。他负责提供资金和现代武器支援,司徒家负责提供古武高手和‘噬灵幡’的激活技术。”
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。
赵天豪站在一辆黑色越野车旁,身边站着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。照片拍摄于三天前,地点是西南某市的一家酒店停车场。
“这两个人是‘暗影’组织的第二批精锐杀手。”叶星辰放大照片,“代号‘鬼影’和‘血刃’。‘鬼影’擅长潜行和暗杀,有过十七次成功刺杀记录。‘血刃’擅长正面强攻,喜欢用刀,性格残暴。”
林薇薇盯着照片。
赵天豪的脸上,带着那种熟悉的、志在必得的笑容。
前世,他就是用这种笑容,看着她一步步落入陷阱。
今生,他还是用这种笑容,想要她的命。
“三天后……”林薇薇低声说,“月圆之夜,西南深山,激活仪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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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转过身,看向躺在床上的苏清雪。
苏清雪的脸色很白,像上好的瓷器,没有一丝血色。她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只有监护设备发出的规律滴答声,证明她还活着。
“清雪……”林薇薇走到床边,握住苏清雪的手。
那只手很凉。
凉得让她心头发颤。
她能感觉到,自己和苏清雪之间那条微弱的生命能量连接,还在。像一根细到极致的丝线,在风中摇曳,随时可能断裂。
“我们必须阻止他们。”林薇薇抬起头,看向沐雪,“必须。”
沐雪点了点头。
“我会尽全力维持她的生命体征。但时间……真的不多了。”
***
第二天中午,十一点五十分。
安全屋的门被敲响。
三长两短,停顿两秒,再两长一短。
约定的暗号。
龙炎站在门后,右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。他透过猫眼向外看,确认是司徒烈一个人,身后没有尾巴,才缓缓打开门。
司徒烈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,黑色的夹克,深灰色长裤,背着一个双肩包。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,眼窝深陷,眼睛里布满血丝。但他走路的速度很快,动作干净利落,像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的猎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