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化十五年秋，塞外的风刚带起几分凉意，一份来自宣大总督的急报便送进了文华殿：“蒙古鞑靼部小王子率军三万，侵扰宣府边境，劫掠赤城、万全诸堡，军民死伤逾千，粮草被焚无数。” 此时的沈砚刚升任礼部右侍郎兼詹事府詹事，正陪同宪宗审阅《于忠肃公集》的刊印样本，见内侍捧着急报神色慌张，心中当即一沉。
宪宗接过急报，脸色瞬间从平和转为铁青。自土木堡之变后，大明对蒙古便多了几分忌惮，虽偶有战事，却多是被动防御，如今鞑靼部竟敢如此大举入侵，显然是欺大明多年无大规模边功。“众爱卿，” 宪宗将急报拍在御案上，声音带着怒火，“鞑靼小丑，屡犯边境，朕岂能坐视不管？诸卿可有退敌良策？”
殿内的内阁大臣与兵部官员纷纷躬身，神色各异。万安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，他素来主张对蒙古妥协，只求边境苟安，此刻却不敢贸然开口——毕竟此次鞑靼入侵规模极大，再提妥协，难免触怒龙颜。刘珝眉头紧锁，沉声道：“陛下，鞑靼部近年势力渐长，小王子雄才大略，一统漠南诸部后，野心日炽。此次入侵，绝非偶然，当派大军前往镇压，方能震慑敌胆。” 兵部尚书余子俊也附和道：“刘学士所言极是，臣请命率军出征，定将鞑靼部击溃，保边境安宁。”
沈砚站在一旁，并未急于发言。他深知成化朝的军事实力虽较英宗时期有所复苏，但贸然大规模出征，耗费巨大，且蒙古部落逐水草而居，机动性极强，一旦敌军遁入漠北，大军便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。更重要的是，他清楚鞑靼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，小王子虽名义上统一了漠南，但其下的亦思马因、毛里孩等部落各有私心，若能分化瓦解，再辅以军事威慑，效果或许比单纯用兵更佳。
“陛下，” 沈砚上前一步，躬身行礼道，“臣以为，单纯用兵并非上策。” 此言一出，殿内顿时安静下来，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万安眼中闪过一丝窃喜，以为沈砚会站在自己这边，主张妥协。沈砚却话锋一转：“鞑靼部虽势大，但内部矛盾重重。小王子凭借武力统一诸部，各部落多有不满，只是迫于其威势，不敢反抗。若我大明一味用兵，反而会促使诸部落抱团取暖，共同对抗大明；不如采取‘剿抚并用，以抚为主’之策，一面派精锐部队抵御入侵，打击小王子的主力，一面派使者联络鞑靼内部的反对势力，许以好处，分化其阵营。如此一来，鞑靼部必生内乱，边境之患自然可解。”
宪宗闻言，眼中闪过一丝思索，问道：“沈爱卿所言，颇有道理。只是不知该如何具体施行？派谁率军抵御，又派谁出使鞑靼？” 沈砚答道：“余尚书久历军旅，深谙边事，可命其率军五万，前往宣府抵御鞑靼入侵，重点打击小王子的嫡系部队，不求全歼，但求重创，使其不敢再轻易南下。至于出使鞑靼之事，臣举荐詹事府主簿周瑾，此人精通蒙古语，熟悉蒙古各部的风土人情，且为人机智果敢，定能完成使命。” 余子俊与周瑾素来交好，闻言当即道：“陛下，沈侍郎所言极是，臣愿率军出征，定不辱使命！” 周瑾也从朝臣队列中走出，躬身道：“臣愿往，纵使粉身碎骨，也必为陛下分化鞑靼各部，促成边境和平。”
宪宗点了点头，当即下旨：“命兵部尚书余子俊为征虏大将军，率军五万，即刻前往宣府抵御鞑靼入侵；詹事府主簿周瑾为出使鞑靼正使，携带金银绸缎、茶叶瓷器等礼品，出使鞑靼诸部，联络不满小王子的部落；沈爱卿负责统筹全局，协调粮草供应与使者联络事宜。” 众人齐声领旨，一场针对鞑靼部的剿抚行动，就此拉开序幕。
余子俊率军抵达宣府后，并未急于与鞑靼军决战。他深知蒙古骑兵的优势在于机动性，于是下令加固城防，坚壁清野，同时派小股部队袭扰鞑靼军的粮道，消耗其有生力量。小王子率军围攻宣府多日，却始终无法破城，反而因粮道被袭，粮草日渐短缺，军心渐渐不稳。余子俊见时机成熟，在一个深夜，亲率三万精锐，突袭鞑靼军的大营。鞑靼军毫无防备，顿时大乱，小王子率领嫡系部队拼死突围，损失惨重，被迫率军北撤。此役，明军斩首三千余级，俘获战马五千余匹，大大挫败了鞑靼部的锐气。
与此同时，周瑾率领的使团也秘密抵达了漠南草原。他按照沈砚的嘱托，并未先去拜见小王子，而是绕道前往亦思马因部落的领地。亦思马因是鞑靼部的老牌贵族，实力雄厚，对小王子凭借武力压制各部早已心怀不满，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反抗。周瑾见到亦思马因后，先是送上了大明的厚礼，随后说道：“亦思马因首领，小王子穷兵黩武，侵扰大明边境，不仅遭到大明的严厉打击，更使漠南诸部饱受战乱之苦。如今小王子兵败北撤，实力大损，正是诸部落摆脱其控制的绝佳时机。大明皇帝仁慈，不忍见草原百姓流离失所，若首领能与大明合作，共同对抗小王子，大明将开放边境互市，每年赐予首领大量的茶叶、绸缎与粮食，还将承认首领在漠南的合法地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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亦思马因看着眼前的金银绸缎，又想到小王子平日里的霸道行径，心中早已动摇。他沉吟片刻，说道：“大明的诚意，本王已然看到。只是小王子虽兵败，但实力仍在，若我贸然与大明合作，恐遭其报复。” 周瑾笑道：“首领不必担心。大明已派余尚书率军驻守宣府，随时可出兵支援；同时，我还将前往毛里孩等部落，说服他们与首领联手。届时，诸部落同心协力，小王子纵有天大的本事，也无法抵挡。” 亦思马因闻言，当即下定决心：“好！本王愿与大明合作，共抗小王子。只是希望大明能信守承诺，开放边境互市，赐予粮草。” 周瑾当即表示：“大明乃天朝上国，言出必行。只要首领按约定行事，大明绝不会亏待首领。”
随后，周瑾又先后前往毛里孩、兀良哈等部落，以同样的条件说服了这些部落的首领。这些部落首领早就对小王子的统治不满，如今有大明作为后盾，自然纷纷响应，与亦思马因结成了反小王子的联盟。小王子率军北撤后，本想休整一段时间，再卷土重来，却得知亦思马因等部落勾结大明，背叛了自己，顿时怒不可遏，率军攻打亦思马因部落。亦思马因早有准备，联合毛里孩等部落的军队，与小王子展开激战。双方在漠南草原激战数月，互有胜负，却始终无法分出高下，漠南草原陷入了混乱之中。
沈砚在京城得知漠南的局势后，当即向宪宗建议：“陛下，如今鞑靼诸部内乱，正是大明招抚的绝佳时机。我们可派人前往漠南，向诸部落表明大明的立场，只要他们愿意臣服大明，停止侵扰边境，大明将给予他们丰厚的赏赐，开放边境互市，允许他们与大明百姓自由贸易。同时，我们还可派少量军队进驻宣府、大同诸堡，对小王子形成威慑，促使其认清形势，选择臣服。” 宪宗当即同意：“沈爱卿所言极是，此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。”
沈砚随即再次派遣周瑾出使漠南，向诸部落传达大明的招抚政策。亦思马因等部落本就与小王子激战正酣，消耗巨大，如今见大明愿意招抚，自然求之不得。他们当即表示，愿意臣服大明，接受大明的册封，不再侵扰边境。周瑾代表大明，正式册封亦思马因为“漠南都督佥事”，毛里孩为“漠南都指挥同知”，并赐予他们印信、冠服与大量的赏赐。同时，沈砚还下令开放宣府、大同、延绥等多处边境互市，允许蒙古部落用马匹、皮毛等物资换取大明的茶叶、绸缎、粮食与铁器。边境互市的开放，让蒙古部落的百姓受益匪浅，他们再也不用通过战争来获取生活必需品，对大明的好感日渐加深。
小王子得知亦思马因等部落臣服大明后，更是怒不可遏。他深知，一旦这些部落得到大明的支持，自己想要再统一漠南，便难如登天。于是，他孤注一掷，集结了剩余的全部兵力，再次率军南下，想要先击败亦思马因等部落，再与大明决战。亦思马因等部落得知消息后，连忙向大明求援。沈砚当即下令，命余子俊率军两万，驰援亦思马因部落。余子俊率军抵达漠南后，与亦思马因等部落的军队会合，与小王子的军队展开了决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