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卷着鹅毛大雪,铺天盖地倾泻而下,将辽国北疆的旷野裹得严严实实,天地间只剩一片茫茫白茫,能见度不足丈许。寒风呼啸如鬼哭,刮过耳畔尖锐刺耳,裹挟着的雪粒打在脸上,似刀割般生疼。公孙羽四人策马穿行在风雪之中,马蹄深陷过膝的积雪里,每前行一步都格外艰难,厚实的狐裘早已被风雪浸透,寒气顺着衣缝钻入肌理,冻得人骨髓发寒。
自离开辽都上京后,他们便专挑偏僻荒野赶路,避开城镇关卡,只盼能尽快穿过辽国北疆,抵达极北寒渊。可连日暴雪不断,路况愈发恶劣,原本崎岖的路径被积雪掩埋,分不清哪里是坚实的地面,哪里是暗藏的冰缝陷阱,只能依靠楚峰的经验摸索前行。楚峰勒马走在最前方,目光锐利如鹰,紧盯着前方风雪弥漫的路面,时不时勒住马缰,俯身查看积雪下的痕迹,辨认方向与路径,沙哑的声音在寒风中断断续续:“此地地势低洼,积雪下恐有冰窟,都放慢速度,紧跟我的马蹄印,切勿偏离。”
公孙羽三人闻言,纷纷放缓马速,紧随楚峰身后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遭。秦风手握腰间弯刀,眼神紧绷,时刻戒备着可能出现的危险;苏默则紧攥缰绳,稳住马身,同时留意着马匹的状态,连日赶路加之上雪天寒,马匹早已疲惫不堪,呼吸急促,口鼻间喷出的白气转瞬便消散在风雪中。公孙羽端坐马背上,周身气息沉凝,内力暗自运转,抵御着刺骨寒气,目光掠过茫茫雪原,心中隐隐有些不安,这般恶劣天气,荒野之中极易遭遇猛兽,需格外谨慎。
行至一处山谷入口,风雪稍稍减弱些许,楚峰勒住马匹,沉声道:“此处避风,让马匹歇息片刻,补充些草料,我们也吃点干粮,暖暖身子再走。”众人应声下马,将马匹牵到山谷内侧背风处,解下随身携带的草料喂给马匹,而后围坐在一起,苏默取出干粮与烈酒,分予众人。烈酒入喉,辛辣滚烫的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,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,疲惫也缓解了几分。
楚峰灌了一大口烈酒,目光望向山谷外茫茫雪原,眉头紧锁:“这雪下得太急太猛,再这么下去,怕是要封山,我们得尽快穿过这片雪原,否则被困在此地,粮草耗尽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先生所言极是,”公孙羽点头应道,眸中满是凝重,“只是风雪太大,路径难辨,需格外小心,莫要陷入险境。”
话音刚落,突然听到山谷外传来一阵凄厉的狼嚎,声音尖锐刺耳,穿透风雪,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。紧接着,狼嚎声此起彼伏,越来越近,带着浓浓的凶戾之气,令人不寒而栗。
秦风脸色骤变,猛地站起身,握紧弯刀,沉声道:“不好,是雪狼!而且数量不少!”
苏默也面露惊慌,雪狼乃北疆雪原上的凶物,生性残忍,嗅觉敏锐,且惯于群体捕猎,一旦被盯上,极少有人能全身而退,更何况此刻身处风雪之中,地势不利,处境愈发凶险。
楚峰神色凝重,迅速起身,目光望向山谷外,只见风雪之中,一道道灰黑色的身影正快速逼近,身形矫健,眼眸在风雪中透着幽绿的寒光,正是雪狼。粗略一数,竟有十余只之多,为首的那只雪狼体型格外庞大,毛发呈灰白色,獠牙外露,眼神凶狠,显然是狼王。
“快,背靠山谷内侧,结成防御阵型!”楚峰低喝一声,手中早已握紧了弯刀与弓箭,“雪狼狡猾且凶猛,群体进攻,切勿分散,护住马匹,马匹一旦受惊逃窜,我们更是难敌。”
公孙羽三人迅速反应过来,秦风手持弯刀守在左侧,苏默虽不擅武艺,却也取出随身携带的短刃,紧张地守在右侧,公孙羽则手持长剑,站在中间,目光沉凝地盯着逼近的雪狼,大脑飞速运转,思索应对之策。雪狼数量众多,且身处荒野,硬拼之下,即便能斩杀几只,众人也难免受伤,更何况还要顾及马匹,必须寻得巧妙之法,方能脱身。
转瞬之间,十余只雪狼已逼近山谷入口,围成一圈,将山谷出口堵住,幽绿的眼眸死死盯着公孙羽四人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,涎水顺着獠牙滴落,在雪地上砸出点点湿痕,蓄势待发,只需狼王一声令下,便会蜂拥而上。
狼王缓步上前几步,盯着众人,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嚎,声音满是挑衅与凶戾。随着狼王嚎叫,周围的雪狼愈发躁动,前爪不断刨着积雪,随时准备扑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