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稚子被惑·宫闱惊变

章华台的静谧之下,暗潮从未停歇。芈曦代君临朝半月有余,以雷霆手段震慑世家,稳固朝局,变法推行愈发顺畅,朝野上下对这位女储君的敬畏日深,屈嵩、昭烈等人虽心怀怨怼,却始终寻不到发难之机,心中焦灼难耐,日夜筹谋着如何动摇芈曦的储君之位。

这日午后,屈嵩独坐府中书房,面色沉郁,指尖反复摩挲着案上玉佩,眼底满是阴鸷。芈曦的强势让他倍感压力,若再任由其发展,屈氏世家迟早会被彻底打压,过往的荣光与权柄将荡然无存。思来想去,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唤来心腹家仆屈忠,沉声道:“你即刻前往公子熊华府邸,务必隐秘见得公子,替我传几句话。”

屈忠躬身应道:“大人请吩咐。”

“你告知公子,”屈嵩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刻意的煽动,“大王病重不起,皆是储君芈曦暗中作祟,她急于夺权,故意拖延大王诊治,如今又代君临朝,独揽大权,根本不顾大王安危,一心只想早日登基,日后怕是容不下公子,公子需早做打算,莫要沦为俎上鱼肉。”

他顿了顿,又添了几分狠意:“你再挑明,储君素来强势,手段狠辣,待她稳固权位,定会对公子痛下杀手,公子若想自保,唯有趁此时机,当面质问储君,揭穿她的阴谋,或许能唤醒大王,保住自身性命与前程。”

屈忠心中一惊,知晓此事干系重大,却不敢多问,连忙躬身道:“属下遵命,定将话传到。”说罢,悄然退去,乔装成寻常百姓,避开宫中眼线,朝着公子熊华的府邸而去。

此时的熊华府邸,静谧清幽。十三岁的熊华,身形尚未完全长开,眉眼间带着少年的青涩,因自幼体弱多病,性子难免有些怯懦敏感,又因是楚王幼子,自小被娇惯着,心思单纯,极易被人蛊惑。自父王病重后,他每日都会入宫探望,却被芈曦以“父王需静养,不宜过多叨扰”为由,拦在寝宫之外,连日来未能亲见父王,心中本就满是担忧与不安。

听闻屈忠求见,熊华虽疑惑,却还是让内侍将人带到偏殿。屈忠躬身行礼后,便按照屈嵩的吩咐,添油加醋地诉说着芈曦的“阴谋”,言语间满是煽动,将芈曦代君临朝说成是夺权篡位,将大王病重归咎于芈曦刻意加害,字字句句都戳中熊华的担忧与不安。

“公子,储君此举,分明是觊觎王位,不顾父子姐弟情谊,大王如今病重,怕是被她蒙蔽,您若再不行动,日后恐难自保啊。”屈忠语气急切,眼神恳切,仿佛真的在为熊华担忧。

熊华本就年少,心思单纯,哪里经得起这般挑拨,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,双手紧紧攥成拳头,指尖泛白。他自幼依赖姐姐,却从未想过姐姐会为了王位加害父王,可屈忠的话条理清晰,又恰好契合了他连日来未能见父王的疑虑,竟让他深信不疑。

“不可能……姐姐不会这么做的……”熊华声音颤抖,带着几分不敢置信,眼底却已泛起怒意。

“公子,属下所言句句属实,府中众人皆有耳闻,储君独揽大权,打压异己,早已不是秘密,您若不信,入宫一见便知,大王病重垂危,储君却依旧独断专行,哪里有半分担忧父王的模样?”屈忠继续煽风点火,语气愈发笃定。

这番话彻底点燃了熊华的怒火,少年心性的冲动与愤怒交织,让他失去了理智,眼中满是猩红,咬牙道:“我要入宫,我要见父王,我要问清楚姐姐为何要这么做!”

说罢,他转身冲进内室,抽出墙上悬挂的短剑,剑身寒光凛冽,映着他满是怒意的脸庞。内侍见状大惊,连忙上前阻拦:“公子,不可啊,刀剑不可入宫,您冷静些!”

“滚开!”熊华怒吼一声,一把推开内侍,手持短剑,怒气冲冲地朝着王宫奔去,满心都是揭穿芈曦“阴谋”、护住父王的念头,全然不知自己早已沦为他人棋子。

此时的章华台寝宫之外,芈曦刚处理完政务,正准备入宫探望父王,身着朱红储君朝服,身姿挺拔,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,却依旧难掩威仪。她丝毫未曾察觉危险临近,满心都是父王的病情,想着今日再请御医仔细诊治,盼着父王能早日痊愈。

就在芈曦缓步走向寝宫大门时,一道身影怒气冲冲地冲了过来,正是手持短剑的熊华。他眼中满是猩红,怒吼道:“芈曦!你这个毒妇!你为何要害父王!我要杀了你!”

话音未落,熊华便手持短剑,朝着芈曦心口狠狠刺去,速度极快,带着少年的冲动与狠厉。芈曦猝不及防,瞳孔骤然紧缩,全然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弟弟会突然对自己拔刀相向,一时间竟忘了躲闪,只能眼睁睁看着短剑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