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金陵合围,断敌援路

楚军长驱直入的铁蹄,踏碎了庆国腹地最后的安宁。连破庆关、固阳关、青云关三隘,三万楚武卒锐不可当,旌旗所指,残兵望风披靡,沿途郡县官吏或逃或降,无人敢撄其锋。官道之上,楚军将士甲胄染血,戈矛凝霜,玄色战旗上的“楚”字在朔风中猎猎翻卷,每一道褶皱里都浸着杀伐之气,朝着庆国都城金陵稳步推进,烟尘滚滚,气势如虹。

吴起跨坐乌骓马,墨色重铠泛着冷冽寒光,肩披的猩红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,手中丈二长枪斜指地面,枪尖干涸的血渍凝结成暗红印记,眸色沉如寒潭,扫视着前路,沉声下令:“全军加速行军,日落前抵达金陵城外十里扎营,不得有误!”

“喏!”将士们齐声应和,声震旷野,铁蹄踏地的声响整齐厚重,顺着官道一路向前,碾碎沿途枯草碎石,惊起漫天尘沙。连日征战让将士们面带疲惫,却个个眼神如炬,战意高昂,只待合围金陵,擒拿柳成,平定叛乱,论功行赏。

公孙羽一身月白儒衫外罩银甲轻铠,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,身姿清挺如竹,手中握着金陵城防详舆,指尖反复摩挲着舆图上的河流、城墙标记,眸色深沉。金陵乃庆国都城,城高池深,粮草充足,柳成经营多年,麾下尚有数万兵马,且城防坚固,护城河宽深,绝非前三关可比,此番合围攻城,怕是一场硬仗。他侧眸望向身旁的芈曦,她依旧是男儿装束,褐色劲装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,毡帽下的眉眼清俊,只是眉宇间藏着几分难掩的疲惫,连日随军奔波,纵使她性子坚韧,也难抵劳顿。

“连日行军辛苦,若觉疲惫,可先到后军马车歇息片刻。”公孙羽语气温和,带着几分关切。

芈曦心头一暖,脸颊微热,连忙摇头道:“我无妨,能跟在先生身边,这点辛苦不算什么。”她目光悄悄落在公孙羽清俊的侧脸上,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软,乱世烽烟里,能伴他左右,哪怕只是随军前行,便已心满意足。

景恒率五千精锐为先锋,一身银甲映日,腰间长剑寒光凛冽,策马疾驰在队伍最前方,沿途清剿庆国散兵游勇,探查金陵外围动向,确保大军推进无阻。石蛮、林朔二将各率一部兵马紧随其后,二人皆是悍勇之辈,平越之战中屡立战功,此刻浑身煞气凛然,只待攻城之日,冲杀在前。

暮色西垂之时,金陵城的轮廓已然清晰可见。远远望去,金陵城墙高达五丈,青砖垒砌,墙面光滑如镜,城头上旌旗密布,守军手持戈矛弓弩,严阵以待,城楼下的护城河宽逾三丈,水流湍急,水面泛着冷光,将整座城池护得固若金汤。城中隐约可见巍峨宫阙,此刻却透着一股风雨飘摇的萧瑟,仿佛已感知到楚军兵临城下的威压。

吴起勒住马缰,抬眸望着眼前的金陵城,眸色愈发沉凝,沉声道:“传令全军,在城外十里处择平坦处扎营,巡防守卫加倍,谨防庆军夜袭。”

军令下达,楚军将士即刻行动,砍伐枯木,挖掘壕沟,搭建营帐,动作麻利有序。不多时,一片连绵数里的营寨便在暮色中矗立起来,营帐错落有致,旌旗迎风猎猎,与远处金陵城的灯火遥遥相对,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。

帅帐之内,炭火熊熊燃烧,驱散了夜寒。案几上摊开着金陵城防舆图,吴起、公孙羽、景恒、石蛮、林朔围立案前,神色凝重。

“金陵城防坚固,护城河宽深,正面强攻损耗必大。”吴起率先开口,语气沉郁,“连破三关,我军虽胜,却也折损不少,将士疲惫,需谋定而后动。”

石蛮性情悍勇,闻言高声道:“大将军何须顾虑!末将愿率部为先锋,强渡护城河,攻破城门,生擒柳成!”他身形魁梧,满脸络腮胡,声如洪钟,眼中满是战意。

林朔沉稳些,眉头微蹙道:“石将军莫急,金陵城防非前三关可比,护城河湍急,城上弓弩密布,强渡怕是伤亡惨重,需寻稳妥之策。”

公孙羽指尖在舆图上的河流与金陵城水系标记处缓缓划过,眸色深沉,缓缓开口:“金陵依水而建,城内水系纵横,城外除护城河外,尚有两条支流汇入长江,可通舟楫。柳成此刻定然惶惶不安,若要破城,可分水、陆两路合围,陆路列阵城外,虚张声势,牵制城上守军;水路则挑选精锐,乘坐战船,顺支流绕至金陵后侧水门,伺机突袭,内外夹击,方能事半功倍。”

景恒眼中一亮,颔首道:“先生妙计!陆路牵制,水路奇袭,柳成首尾难顾,金陵可破!”

吴起抚掌赞叹:“先生谋略深远,便依此计行事!石蛮,你率一万兵马,镇守陆路大营,每日列阵城外佯攻,吸引守军注意力,不得擅自强攻;林朔,你率五千精锐,协同水师,筹备战船,今夜便秘密前往支流处,明日拂晓顺流而下,突袭后侧水门;景恒,你率五千兵马,巡视外围,严防庆军突围;我与公孙先生坐镇中军,统筹调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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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末将领命!”石蛮、林朔、景恒齐声应和,语气铿锵有力,眼中满是战意。

几人议定计策,各自起身离去,筹备战事。帐内只剩下吴起与公孙羽,炭火噼啪作响,映得二人身影交错。

“柳成困守金陵,定然不会坐以待毙,必会派人前往各国求援。”公孙羽眸色微动,缓缓说道,“此前大王在洛阳震慑诸侯,言明谁敢干涉楚国内政,便是与楚国为敌,想来诸国不敢轻易出兵,但也需提防柳成勾结他国,暗通消息。”

吴起点头道:“先生所言极是,我已派斥候严密巡查周边要道,拦截庆国使者,断绝其求援之路。纵使有使者漏网,诸国忌惮大王威严,也绝不敢贸然出兵增援。”

公孙羽微微颔首,心中安定不少。楚王熊云在洛阳之时,面对东周天子赵演与各路诸侯,气势凛然,言明楚国内政不容干涉,叛乱必平,当时诸侯皆惧楚国兵威,不敢有异议,柳成求援,怕是徒劳无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