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文脸色沉了沉，心中暗自思忖，公孙羽所言并非无稽，天下局势确实如此，齐国虽强，却也需盟友相助，只是他不愿轻易示弱，冷哼道：“楚国内忧未平，世家势力根深蒂固，革新之路漫漫，若联盟之后，楚国被世家掣肘，无力相助齐国，反倒拖累于我，岂非得不偿失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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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齐公多虑了。”公孙羽微微一笑，眼底闪过一丝笃定，“楚国此次推行革新，有楚王鼎力支持，大将军吴起执掌兵权，震慑世家，景氏世家倾力相助，吏治军政革新已初见成效，假以时日，定能肃清世家之弊，稳固内政。退一步讲，即便楚国革新未竟，麾下五千锐卒亦是悍勇善战，平定越国之时，以五千兵马大破越军数万，威震南疆，若齐国遇袭，楚国出兵相助，足以解燃眉之急。反观齐国，变法已成，国力强盛，楚国联盟齐国，所求不过变法经验与盟友之力，于齐国而言，几乎无甚损耗，反倒多一强援，这般稳赚不赔之事，齐公何必迟疑？”

殿内齐国大臣皆是神色微动，低声议论起来，公孙羽所言句句切中要害，联盟之利显而易见，让他们无从反驳。姜文眉头紧锁，脸色愈发难看，他本想羞辱公孙羽一番，彰显齐国霸气，却不料反被这少年步步紧逼，句句攻心，竟让他无从辩驳。

一旁的齐国上卿起身道：“使臣此言太过片面，楚齐相隔甚远，若一方遇袭，另一方驰援不及，联盟不过是空谈。且两国风俗各异，政令有别，互通有无极易滋生纷争，反倒不如各自发展稳妥。”

公孙羽看向那上卿，从容应对：“距离虽远，却可约定信使快马传递消息，提前部署，驰援虽缓，却能牵制敌方兵力，打乱敌方部署；风俗政令有别，只需定下盟约，明确互通规矩，各司其职，互不干涉内政，便可避免纷争。诸侯结盟，本就是为了共同利益，只要双方恪守盟约，同心协力，便能互利共赢。若因些许顾虑便放弃联盟，错失称霸良机，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。”

“你……”那上卿被驳得哑口无言，脸色涨红，悻悻退回原位。

姜文看着公孙羽从容不迫、对答如流的模样，心中愈发震惊。这少年虽年仅十八，却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与缜密的思维，对天下局势了如指掌，言辞犀利，逻辑清晰，连自己麾下的老臣都不是对手，这般才能，着实罕见，方才的轻视早已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忌惮与几分欣赏，只是碍于颜面，依旧不愿服软。

他沉声道：“即便联盟有利，楚国能给齐国什么实质性的好处？总不能让齐国白白相助楚国吧？”

公孙羽眼底闪过一丝了然，知道姜文已然松动，只是想要更多利益，缓缓道：“楚国南疆盛产丝绸、药材、矿产，可常年向齐国输送，补足齐国物资之缺；齐国擅长冶铁、织造，亦可向楚国供应精良铁器与布匹，互通有无，互利互惠。若遇战事，两国出兵相助，粮草物资相互调配；楚国愿派学子前往齐国学习变法经验，齐国亦可派官吏前往楚国指导革新，共同强盛。待两国国力足够强盛，便可联手征讨不臣诸侯，所得疆土物资，按出兵多少均分，这般好处，难道还不足以彰显楚国联盟的诚意？”

这番话将联盟的实质性好处一一列明，条理清晰，诚意满满，殿内大臣皆是点头认可，看向姜文的目光带着几分期盼。姜文沉默不语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王座扶手，心中反复权衡，公孙羽所言句句在理，联盟对於齐国确实益处良多，若执意拒绝，反倒错失良机，只是方才刻意羞辱，此刻被少年说得哑口无言，脸上有些挂不住，脸色由沉转红，竟有些发烫。

景恒见状，适时开口道：“齐公，楚齐联盟，于两国而言皆是盛事，既能稳固疆土，又能图谋霸业，楚王诚意满满，特派我二人远道而来，望齐公明察，促成联盟，共图大业。”

公孙羽亦躬身道：“齐公英明睿智，胸有丘壑，定然能看清联盟利弊，做出明智抉择。若齐公应允联盟，楚国定当恪守盟约，与齐国同心协力，共御外敌，共创霸业。”

姜文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窘迫，目光落在公孙羽身上，眼底满是复杂，有欣赏，有忌惮，还有几分不甘。他知晓，再僵持下去，只会自取其辱，且于齐国无益，终是松口道：“你所言，确有几分道理。楚齐联盟之事，关乎重大，容寡人与众臣商议几日，再给你二人答复。”

公孙羽心中微动，知晓姜文已然应允大半，只是需顾及颜面，点头应道：“多谢齐公体谅，臣等静候佳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