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地图展开,用手指沿着上面标注的符号位置划了一圈。
“这套符号系统由七组组成,每一组都在不同的搏动频率上运作。七组符号,七种频率——这让我想起了声学中的谐波共振。在物理学中,当两个振动系统的频率成整数比时,它们会形成共振,振幅急剧增大。而这套符号系统的设计者——无论他们是谁——利用了同一种原理。七组符号的搏动频率分别对应七个不同的共振节点。当七组频率同时达到峰值时,整个封印的振幅将增强到足以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——足以将那个东西压制在永冻层深处。”
“但现在这些频率正在衰减。”
“是的。而且衰减的速度在加快。洞穴深处符号的搏动频率从每分钟二十一次降到十八次,仅仅用了三天。按照这个速度,封印将在——”他看了一眼怀表,“——大约四个小时后完全失效。”
帐篷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了一下,在桌面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小主,
“所以电缆信号的作用是什么?”我问。
“外部频率干预。”福尔摩斯将发报机的耳机线在手指上绕了一圈,又松开,“迈克罗夫特通过跨大西洋电缆向北极圈方向发送的干扰信号,其脉冲频率是根据这七组符号的搏动频率反向设计的。如果我的计算正确——如果在信号到达时,封印的衰减还没有超过临界点——那么外部电磁脉冲可以对符号系统进行一次重置,让它恢复原始搏动频率。但这只是暂时措施。符号本身的结构正在被内部压力瓦解。信号干扰可以延缓这个过程,但不能逆转它。一旦信号停止,封印将继续衰减,而且速度可能比之前更快。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还需要炸药——物理层面的封存。塌方可以将洞穴彻底掩埋,让任何人在短期内都无法接近石板。”
他放下怀表,目光落在石板上那些幽暗的符号上。
“但还有一个问题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问题?”
“地质学家在笔记的附录中提到了一个他无法解读的符号组。他将它们标注为‘第七组’,位置在石板正中央,搏动频率是他记录过的最低的——每小时仅一次。比心脏最慢的跳动还要慢,慢到需要用地质年代来测量。他在旁边画了一个问号,然后写下了一句话——”他翻到笔记的某一页,将那句话指给我看。
字迹潦草而颤抖,写的是德文,最后一个单词的尾笔拖出了纸面。
“‘Wenn es aufh?rt zu schlagen——’”
“当它停止搏动时。”我翻译道。
福尔摩斯合上了笔记本。
“今天凌晨,在我最后监测搏动周期时,石板正中央那一组频率忽然出现了短暂的——异常变化。它的搏动从每小时一次加速到了每分钟三次,持续了大约两分钟,然后又恢复为每小时一次。这种短暂加速不属于任何衰减规律——它更像是一种信号。一种声明。华生,我没有更多的证据来证明这一点,因为证据本身已经超出了我所能分析的范围。但我可以做出一个推论。地质学家问‘当它停止搏动时’会发生什么——而我现在可以回答他的问题:它在醒来。缓慢地,一个接一个地,将封印的节点从内部瓦解。当最后一个节点被破坏时,石板正中央的符号将不再搏动。不是因为封印被修复了——而是因为它不再需要搏动。因为到了那一刻,它不再是被封印者。它是——”他的手指从石板上移开,仿佛触碰它太久会感染某种看不见的寒毒,“——自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