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,是五块骨头。
每一块都比成年人的大拇指略大,形状不规则,有的略弯,有的扁平。颜色是一种沉郁的暗黄色,表面光滑,泛着一种类似老旧象牙或玉石般的、内敛的油润光泽,在午后的阳光下,隐隐流动。骨质极为细密,拿在手中,感觉异常压手。其中两块,中间有细小的、天然的穿透孔洞,孔壁光滑。它们静静躺在褪色的蓝布上,散发着一种与周遭现代办公环境格格不入的、古老而沉默的气息。
老人指着这五块骨头,抬起头,看着小刘和其他工作人员,一字一顿,清晰地说:
“这是龙骨头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积蓄勇气,或者说,在确认这个在心底藏了七十年的称谓。
“1934年,营口发大水,辽河掉下来的那条龙的骨头。我藏的。藏了快……七十年了。”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空调的嗡鸣声似乎被放大了。小刘和同事们面面相觑,脸上写满了惊愕、怀疑,以及一种听到荒诞故事时的尴尬。2004年,科学昌明,信息爆炸,“龙”只是神话和传说中的生物。
“大、大爷,”小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缓,“您说这是……龙骨?1934年?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是不是您记错了,或者是别的什么动物的骨头?比如,古生物化石什么的?”
老人摇了摇头,眼神坚定,没有一丝玩笑或糊涂的神色。“我没记错。就是1934年。我那时候十二岁,在营口商会王恩沆会长家里做小管家。龙骨的事,全城都知道,报纸都登了。后来骨头不见了。这五块……是一个叫李半仙的老先生,在骨头要被运走前,偷偷掰下来,交给我保管的。他让我藏好,说等太平了,会有人来拿。” 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我答应了。藏了一辈子。现在……太平了。我也老了,怕哪天走了,这东西就永远不见了。我想,还是交给国家,交给你们……研究也好,保管也好,总比跟着我埋进土里强。”
他报上自己的姓名:孙正仁,八十一岁,营口本地人,退休工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