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一切的黎明

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,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、宿命般的合理。

原来,从他踏足营口的那一刻起,不,或许更早,从他降生于世,成为袁守一之子、袁天罡第四十一代孙的那一刻起,他与“龙”的这场相遇,便已注定。他不是偶然的见证者,他是被等待的、被“看见”的、千年因缘链条上,最新的一环。

窗外的天色完全亮了。惨白的冬日阳光,无力地穿透窗纸上的积尘,在书房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。远处传来早起乡邻的咳嗽声、开门声、鸡鸣犬吠。寻常的一天开始了。

袁镜吾缓缓站起身,身体因久坐而僵硬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窗。冰冷干燥的空气涌入,带着泥土和炊烟的味道,冲淡了书房里沉闷的气息。他望着院中那棵落光了叶子的老槐树,望着远处昌黎冬日荒凉的原野。

他知道,自己再也回不去了。回不到那个对家族秘密一无所知、只埋头于新闻稿件的袁记者。父亲用生命传递的“钥匙”和嘱托,菊池那番揭示终极目的的冰冷话语,以及这厚厚一箱、承载了四十代人血泪与守望的《坠龙录》,已将他牢牢地钉在了那个“第四十一代孙”的位置上。

续,还是不续?

父亲说:“续不续,汝自定。”

但他知道,自己其实没有选择。有些责任,看到,即背负。有些道路,看清,即踏足。

小主,

他转身,走回书桌旁。将摊开的手稿,父亲的信,那页写着“箱子底下”的残破纸条,以及那叠早已熟读的残页,一一仔细收好,重新用油纸包裹,放入铁皮箱中。然后,他跪下来,将被撬坏的地板勉强盖回原处,用尘土和杂物稍作掩饰。

做完这一切,他提起那只沉甸甸的铁皮箱,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充满父亲气息、如今已物是人非的书房,轻轻带上了门。

门外,母亲已经醒来,正倚着门框,无声垂泪。他走过去,握住母亲冰凉的手,低声道:“娘,我们收拾一下,过几天,我接您去奉天。”

母亲看着他,浑浊的眼中满是哀伤,却也有一丝了然的平静。她点了点头,什么也没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