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室的灯还亮着,暖白色的光洒在每一件归位的工具上。四人站在原地,谁也没动。空气里有花香,也有刚开过抽屉时带出的一丝木料味。诺雪的手指仍搭在夜灯开关上,指尖微凉。
母亲先开口了:“你这手真巧。”
她看着诺雪刚才整理剪刀的动作——那双手把三号剪转了个方向,让刀刃朝内,又用布角擦了擦握柄底部的缝隙。动作不快,但稳,像做惯了千百遍。
“不只是手巧。”父亲接过话,目光落在操作台边那本记账本上,“是用心。能把日子过成这样,不容易。”
他说完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那是一双干过多年工厂活的手,指节粗大,掌心有裂纹。他没再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诺雪松开了开关旋钮,站直了些。杰伊从门框边走了出来,站到他身边,依旧没说话,但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。
“以前……”父亲清了清嗓子,声音低了些,像是在斟酌词句,“我确实不太明白,你是男儿身,怎么过这样的生活。总觉得是不是太辛苦,或者……被人误解。”
他停了一下,看了眼杰伊,又看向诺雪。
“但现在我知道了,这不是逃避,是你认真活着的方式。”
母亲听着,慢慢走到展示架前,手指抚过一张写着“美不必讨好视线”的鼓励卡。她笑了笑,说:“我们老一辈想法死板。看到你打扮得像姑娘,第一反应是‘不像个男人’。可今天一看,你比多少男人都能干。”
她说完,转向诺雪:“我家儿媳,能干又细心,哪还用别人说什么?”
“妈。”诺雪轻声叫了一声。
这一声叫得有点迟,像是等了好几年才等到这个机会。他没抬头,只是看着自己的鞋尖。那是一双米白色布鞋,边缘沾了点干花碎屑。
杰伊悄悄伸手,在背后轻轻拍了他一下。
母亲笑了,走过去拉住他的手:“明天还能来吃饭吗?”
“菜已经备了些。”诺雪点头,“您要是不嫌弃,明早一起做。”
“做什么?”父亲忽然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