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手快,一把抢过相机:“让瞎子看看,哟,拍得不错啊!关老师这睡相,跟小猫似的。小哥这眼神...”他凑近细看,咂咂嘴,“有故事,有故事。”
“还我!”胖子去抢。
黑瞎子把相机举高:“五百!不然我就把胶卷曝光了!”
“你抢劫啊?!”
“这不叫抢劫,这叫知识付费,记录美好瞬间,不得给摄影师劳务费?”
两人在狭窄的车厢里闹腾,引得周围乘客侧目。解雨臣无奈地摇摇头,推了推眼镜,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。雨停了,夕阳从云层缝隙里透出金色的光,将稻田染成一片温暖的金黄。
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文件袋上。那是刘教授留下的记录复印件,里面关于哀牢山青铜树的记载只有寥寥几页,但每句话都透着诡异。
“树高十丈,青铜铸,枝如人手,叶如刀刃。”
“树下有坑,深不见底,投石无回声。”
“夜半时分,树身自鸣,声如人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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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最让人不安的那句:“若见树开花,生死两茫茫。”
解雨臣合上文件袋,看向对面熟睡的关根和沉默的张起灵。他知道,这趟旅程不会轻松。青铜树,张家先祖留下的东西,还有那些未解的秘密...都等着他们。
但他不后悔跟来。有些事情,知道了开头,就必须知道结局。
夕阳渐渐西沉,车厢里亮起昏黄的灯光。乘客们陆续睡着,鼾声此起彼伏。胖子终于从黑瞎子手里抢回相机,宝贝似的抱在怀里,也歪着头睡着了。黑瞎子靠着车窗,墨镜歪在一边,呼吸平稳。
张起灵一直保持着姿势没动。他垂眼看着肩头熟睡的人,关根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睡得毫无防备。他的手指还下意识地攥着张起灵的一小片衣角,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。
有那么一瞬间,张起灵的眼神变得极其柔和。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近乎温柔的情绪。很淡,很短暂,像夕阳最后的光,一闪即逝。
然后他抬眼,看向窗外飞逝的夜色。远方,群山连绵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,像蛰伏的巨兽。
他知道那些山里藏着什么。青铜树,张家先祖留下的东西,还有...那些必须面对的秘密。每一代守阵人最终都要去的地方,每一个张家人都逃不脱的宿命。
肩头的人动了动,似乎在梦里不安。张起灵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,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。
关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,睡得更沉了。
火车在夜色中穿行,车轮与铁轨的碰撞声规律而单调。窗外偶尔闪过几点灯火,是山野人家,很快又被黑暗吞没。
解雨臣也没睡。他借着昏暗的灯光,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。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,偶尔停顿,像是在思考。
“花爷儿”黑瞎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说那青铜树,真的会开花?”
解雨臣笔尖一顿:“不知道。但自然界有些金属确实会在特定条件下产生类似‘生长’的现象,比如某些合金在电场或磁场作用下会延伸...”
“打住打住,”黑瞎子摆手,“说人话。”
“就是有可能。”解雨臣简而言之,“但具体什么条件,开什么花,不知道。”
黑瞎子沉默片刻,墨镜后的眼睛看向对面熟睡的两人,又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。
“这一趟,”他轻轻说,“怕是不好走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