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府外有阵法隔绝了大部分声音,望仙坊的街市嘈杂被挡在禁制之外,
房间内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。
她闭着眼,却始终静不下心来。
脑中反复转着那几个地名,那些拒她于千里之外的冷脸,
那个不知道已经逃到哪里的血刀门舵主,
还有这间花了整整一千灵石租来却对她修炼帮助甚微的洞府。
她想着等李南枫伤势缓和之后就出发去昆吾城地界。
那里离血刀门更远,那个逃跑的舵主不至于记恨她追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吧?
可另一个念头又冒出来
昆吾城地界的鬼修就能接纳她了么?
那里的阴脉就能让她随便扎根了么?
这些问题悬在她心里,像几颗泡在水里不断膨胀的种子,压得她胸口发闷。
商悦睁开眼,看着房间对面那堵灰白色的墙壁,久久没有动弹。
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,另一边的李南枫
昏沉。
一种深不见底的昏沉包裹着李南枫的意识,像被浸在浓稠的温水里,
四肢百骸都失去了重量,他懒得挣扎,也不想挣扎。
眼皮沉得抬不起来,身体每一处关节都像散了架又重新拼合的旧家具,
松松垮垮地搁浅在意识的边缘。
他就那么漂浮在昏暗中,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不知身在何方。
直到一束光从某个方向透过来,带着一种暖融融的橙红色调,
将那片浓稠的黑暗烫出了一个小孔。
那孔眼越来越大,光线越来越亮,景象也随之在他面前铺展开来。
他趴在长条书桌上,脑袋枕着左臂,右臂搭在桌沿,手指半垂在空中。
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教材,书页的边角被压得微微卷起,
旁边放着一杯奶茶,杯底有一圈干涸了的水渍。
阳光从左侧的窗户斜射进来,将他的外套和桌面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,
那些在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微粒在光柱中缓缓翻滚,如同悬浮在琥珀里的尘埃。
大学的图书馆,五楼靠窗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