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南枫下意识地调转剑头想从旁侧绕过去,
那团黑云却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静悄悄地跟着拐了个弯,又堵在了他前面。
他往左,黑云往左;他往右,黑云往右。
试了三次,那团云始终不紧不慢地挡在他正前方,
既不逼近也不退开,就那么悬在那里,摆明了是冲他来的。
李南枫无奈收住剑光,悬停在半空。
罢了,躲不掉便不躲了。
能在苍雷葬谷中御使这么一大团黑云堵他的路,又能有谁?
他定了定神,拱手朗声道:晚辈李南枫,不知前辈拦住在下所为何事?
黑云缓缓收拢、凝聚、坍缩,如同一张被扯开的幕布重新叠起。
云散之后,露出里面那道身影。
干枯的皮肉包裹着骨骼轮廓,面色灰白,
眉目却比李南枫当初在洞中见到尸体时舒展了许多。
那双眼睛里不再只有惨绿色的魂火,而是有了瞳孔、有了焦距、
有了一种活物才有的光泽。
他穿着一件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灰布长袍,站在空中,
周身的气息已经不再是最初那道阴魂身上的森然鬼气,
而是一种更沉厚、更内敛的、带着某种重获新生之感的浑融。
李南枫看了片刻,再度拱手,这一次语气中多了几分试探:血六前辈?
对面那人缓缓摇了摇头。
他的声音比李南枫预想的要平和许多,带着一种上了年纪的人才有的慢条斯理
:血六早就已经死啦。前身费尽心机让老夫重活这一世,老夫可不敢再自称血六。
老夫诞生于这苍雷葬谷,你就叫老头子一声苍雷好了。
苍雷。
倒也贴切。
李南枫对这个称呼没有异议,只是心中那份警惕依旧未消。
他斟酌着措辞,正准备问清楚对方拦住自己的原因,苍雷却先开了口。
老夫在这苍雷葬谷飘荡了几十年,从不欠人因果。
苍雷抬起一根干枯的手指点了点李南枫,
既然你小子帮老夫找回了肉身,老夫怎么也得帮你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