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。
黄小兰站在黑板前,手里捏着粉笔,一笔一划地写着。
她一边解释,有时候写到一半停下来想一想,在旁边画个草图,又接着往下写。
四个人说着说着就刹不住车了,黑板写满了就让韩宁坤换新的,毕竟这些都是科学家的灵感,不能擦。
韩宁坤在下雪天也着急的擦汗,又担心沈老爷子的身体,也担心其他二位的身体,还得调来更多的黑板,让他们写,急的团团转。
秦振华端着茶杯,慢慢地喝着,目光从激动的黄小兰身上移到其他几个人身上。
他不再试图理解他们在说什么,那些公式、那些术语、那些跳来跳去的数字,像一堵墙,把他隔在了外面。
他低下头,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,喝了一口。
秦书文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黑板前那几个热烈讨论的人。
他的目光落在黄小兰身上,她正踮着脚尖,努力去擦黑板最上方的一行字。
粉笔灰落下来,飘在她的头发上,细细的,白白的,像冬天的雪花。
她没注意,正踮着脚尖去够黑板最上方,粉笔又写了几笔。
他看着她,嘴角微微笑了一下,她的学术从来不会让人担心。
她站在那里,跟那几位几十年的总设计师你来我往地讨论。
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,自豪感从心底涌上来,像泉水冒泡,咕嘟咕嘟地,压都压不住。
那种得意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像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很久,忽然看到了一束光。
最终,在几个人的学术讨论中,黄小兰全胜。
她有一个来自未来的人工智能老师,老师的身上有最正确的答案,所以她一直知道自己走的路。
她对导弹或许没有那些老先生几十年的经验。
但她有正确答案,她从不犹豫,从不怀疑,从不走弯路。
她放下粉笔,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伸了一个老腰,骨头发出几声细微的咔嗒声。
这说话太久了,嗓子像被砂纸磨过,干干的,涩涩的。
她都担心嘴角起白沫,怕丢脸,她赶紧偷偷地用手背蹭了蹭。
然后一杯水出现在她面前,杯子握在一只修长的手里,骨节分明。
她抬起头,是秦书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