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谦。”新君摆手,“坐。今日无上下之分,只有宾主之欢。”
乐声再起,酒菜陆续送上。席间气氛渐活,有人举杯祝颂,有人奏曲助兴。江知梨浅饮一口清酒,舌尖微涩,便放下了盏。
她袖中手指又轻轻一捻。
【心声罗盘·第一段】
“她竟真来了”
念头一闪即逝,仅五字,不知出自何人,但她已听出几分惊疑。那人本以为她不会踏入宫门,更不会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她垂眸,不动声色。
第二轮酒过,一位老尚书起身致辞,言及国泰民安,归功圣君贤臣。话音未落,西侧席间忽有一妇人轻咳两声,随即放下酒杯。
【心声罗盘·第二段】
“怕她识破”
七字,急促而紧绷。江知梨眼角微动,顺着声音方向望去——那妇人正是兵部侍郎之妻,平日与陈家有些往来,如今却避开她的视线,低头拨弄筷下鱼骨。
她记下了。
宴至中段,舞姬登台,水袖翻飞,鼓点渐密。新君饮了三杯,忽然笑道:“朕闻江夫人育有三子女,皆非凡品。二子沈怀舟镇守北疆,三子沈晏清贯通商路,四女沈棠月兴办义学,皆为民所赞。今日既聚,不如说说他们近况?也让诸卿共勉。”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她。
江知梨缓缓抬头,迎着新君的目光,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知道,这不是闲谈。
这是试探。
也是局。
但她不怕局。
“犬子犬女所行之事,不过是尽本分罢了。”她说,语气平静,“他们做的事,我不插手,只看着。看得多了,也就信了——信他们能走远,也能站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