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5章 母亲担忧叮嘱忙

江知梨站在军营帐外,晨光已将地上的露水晒去大半。草叶间残留的湿气贴着她的裙角往上爬,鸦青比甲被风吹得微微鼓起。她手里攥着一方布巾,是昨夜连夜缝的,边角还略有些歪斜,不像平日的手笔。她没再穿那身月白襦裙,换成了深青色的窄袖衫,发髻也用素银簪固定得更紧,像是防着风要把什么吹散。

帐帘掀开时,沈怀舟正系腰带。他穿着那套旧军服,肩头磨了毛,裤脚也短了一截,靴子踩在地上发出闷响。见她进来,他顿了顿手,没说话。

“这衣服不合身。”江知梨走近,把布巾递过去,“垫在肩甲下,别磨破皮。”

沈怀舟接过,低头看了看,布是粗麻的,洗过多次,软而结实。他没问哪来的,只默默塞进怀里。

“鞋也换了。”她目光落在他脚上,“那双旧的,鞋尖裂口,走长路容易进沙。”

“换不了。”他声音低,“配发的就这一双。”

江知梨从袖中取出一双新布鞋,鞋底厚实,针脚密实。“你云娘连夜赶的。”她说,“穿这个。”

沈怀舟一愣,“云娘?她怎么……”

“别问那么多。”她打断,“穿上试试。”

他弯腰脱鞋,动作迟缓。脚踝处有道旧伤疤,颜色发暗,是早年练刀留下的。他把新鞋套上,抬脚走了两步,稳当了不少。

“走路别抢前头。”江知梨忽然说,“你一向性急,冲锋总在第一列。这次不行。”

“战场不是演武场。”他低声应。

“我知道。”她盯着他,“可你得活着回来。不是为了立功,是为了回家。”

沈怀舟抬头看她,眼神微动。

“吃饭要准时。”她继续说,“别仗着年轻扛饿。夜里冷,多加衣,炭盆不能离人。若有人劝酒,滴也不许沾——你酒量差,一杯就乱性。”

他嘴角微抽,“娘,我是去打仗,不是去赴宴。”

“你以为我啰嗦?”她反问,目光如刀,“那一箭是怎么中的?不就是你喝了几口庆功酒,半夜巡营时脚步不稳,被人盯上了?”

沈怀舟沉默。

“还有。”她往前一步,“别轻信同袍。副将以下,一个都别信。尤其是新调来的那个姓赵的,昨夜周伯查过底细,他在赌坊欠了八百两银子。”

“周伯?”他皱眉,“他又管这些事?”

“他不管,谁管?”江知梨声音压低,“你爹不在了,家里只剩我撑着。我不盯着你,你还指望谁来提醒?”

沈怀舟低下头,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短刀柄。

“你要是死了。”她忽然说,“你妹妹怎么办?她才十七,还没定亲事。你三弟经商在外,一年难得回一趟。我要是连你也保不住,这家就散了。”

他猛地抬头,“我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
“在我眼里,你永远是孩子。”她语气没变,“哪怕你穿铠甲、拿刀枪、上战场,你也得记住,你是沈家的二子,是我的儿子。我不想听你说‘不怕死’,我只想听你说‘我会回来’。”

风从帐口灌进来,吹动帐内挂着的一件披风。沈怀舟伸手扶住,动作轻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