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知梨站在阳安城外的坡道上,风从北面吹来,带着沙尘打在脸上。她抬手挡了一下,目光扫过远处的关隘。昨夜刚抓到的俘虏已经被押走,营地只剩几顶空帐篷,地上还留着血迹。
她转身走向马车,云娘已经等在旁边。车帘掀开一角,里面放着一卷地图和几份战报。她坐进去,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。车轮开始滚动,沿着官道往京城方向去。
路上颠簸,她靠在车厢壁上闭眼休息。脑子里还在想那个死去的俘虏。毒是从哪里来的,谁送进去的,到现在没有答案。但她知道,这事不会就这么结束。
马车进了城门时,天已经黑了。街上灯笼都亮了,行人不多。她没回府,直接去了宫门。守卫认得她,放她进去。内侍引路,带她穿过几道门,到了偏殿。
新君正在等她。
他坐在案前,手里拿着一本册子,见她进来,放下册子抬头看她。“边疆的事,我已听说。”
“敌军退了。”她说,“主将被擒,但死在牢里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中毒。”
新君皱眉,“查出什么人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她走到案前,“但我有件事要禀报。新政推行三个月,各地粮税入库比去年多出三成。国库确实丰了。”
新君点头,“户部刚递了账本上来。今年秋收也好,百姓能吃饱饭,市集也热闹起来。”
她站着没动,“可我今天听到了三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邻国觊觎我仓廪。”
“粮道有人通外信。”
“新君欲封赏功臣。”
新君听完,没立刻说话。他站起来,在殿里走了几步,停在窗边。窗外有树影晃动,风吹得灯焰摇了几下。
“这三句话,你是怎么听到的?”他问。
“不必说来源。”她说,“但每一句都不会无端出现。”
“你是说,有人盯着我们的粮仓?”
“不只是粮仓。”她说,“是整个粮道。我们收了多少粮,运往何处,什么时候运,这些消息若被人传出去,邻国就能算准时机动手。”
新君回头看着她,“你怀疑朝中有人通敌?”
“不是怀疑。”她说,“是肯定。上次雁门关破,敌人来得太准。这次边疆战事刚平,就有人急着灭口。这不是巧合。”
殿内安静下来。内侍在门口候着,不敢进。
新君重新坐下,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第一,清查各州粮仓存粮,不准虚报。”她说,“第二,重设粮道巡查使,由可信之人带队,每十日换一次路线。第三,把沈家商队编入运粮序列,用他们的暗线查沿途动静。”
“沈家……是你家?”
“是我娘家。”她说,“他们做买卖多年,路上耳目多。用他们,比派官兵更不易察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