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惊动了亲家母?”
“不敢当。”江知梨微微颔首,“只是听说我女儿今日来请安,却被拒之门外,连带的点心也被说有问题。我做母亲的,总得来问个清楚。”
“不是拒。”顾老夫人慢声道,“是谨慎。她带来的点心,厨房查验时发现糖霜发苦,怕是有变质,这才退回。”
江知梨回头:“取一碗清水来。”
仆妇立刻递上。
她拿起一块豆沙酥,掰下一小块,丢进水里。片刻后,水未变色,也无浮沫。
“变质的点心遇水会浑浊,油也会散开。”她说,“这水清如初,哪来的变质?”
顾老夫人没接话。
江知梨又道:“若真担心病气,大可让人试吃,半个时辰无事便可确认。直接退回,不说缘由,倒像是存心不让儿媳进门。”
“你这是指责我?”
“我不是指责。”江知梨看着她,“我只是想知道,从今往后,我女儿再来请安,是要脱鞋验身,还是先灌药试毒?”
周围一片寂静。
顾老夫人脸色铁青:“你太过分了!”
“我过分?”江知梨反问,“你让一个新妇站两个时辰,不给一口水喝,不许进屋,还毁她手艺。你说过分的是谁?”
沈棠月站在她身后,手指紧紧攥着裙角,肩膀微微发抖,却始终没出声。
这时,东厢走出一人,是顾家二少爷顾承风,眉头紧锁:“发生何事?”
顾老夫人立刻道:“你来得正好!你媳妇的母亲闹上门来了,说我苛待儿媳!”
顾承风看向江知梨,又看了看沈棠月,眼神微闪。
江知梨没理他,只对顾老夫人说:“我今日来,不是为吵架。我只想告诉你们一句——沈家的女儿,可以受委屈,但不会一直受。”
她转身拉住沈棠月的手:“我们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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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棠月没动。
“娘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想留下来。”
江知梨回头。
“我不想让他们觉得,我一受难就跑回娘家。”
江知梨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下:“好。”
她松开手,对顾老夫人说:“既然我女儿想留下,那就留下。但我提醒你一句——下次再有‘点心不干净’的事,我不只会带水来验,还会带大夫来诊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
走到院门口,她听见身后传来顾承风压低的声音:“母亲何必如此?她不过是个儿媳……”
顾老夫人冷笑:“你以为她是来争脸面的?她是来立规矩的。”
江知梨没回头。
马车驶出巷口,她靠在车厢壁上,闭了闭眼。
云娘不在身边,没人给她披衣。她也不觉得冷。
刚才那番话,看似解围,实则埋了钉子。顾家今日这一出,绝不是临时起意。点心被说有问题,人被拦在门外,下人统一口径,连嬷嬷都敢拦路——没有主母授意,不可能如此齐整。
但为什么?
沈棠月嫁进来三个月,从不争宠,也不多言,甚至主动减免了自己的月例,只为贴补府中开支。这样的儿媳,按理说不该被针对。
除非……
有人不想让她安稳。
或者,不想让沈家的人,在顾家站稳脚。
她睁开眼,对车外道:“不去侯府,去西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