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声罗盘第三次响起:**他会回来**。
四个字。
她不知道是谁,也不知道指的是谁。
但她知道,这场仗还没完。
三天后。
边关再传消息。
沈怀舟依母令调整布防,在东隘口设伏,截获一支伪装成商队的敌探队伍。搜出身上的密信显示,敌军计划于十五日后夜袭主营,路线正是当初江知梨标记的废弃驿站通道。
同时,周伯带回查验结果——缴获铁甲确为仿制品,但内部铆钉带有前朝军工独有的三角刻痕。这种技术早已失传,唯有皇家作坊曾掌握。
这意味着,这些东西出自宫中旧库。
或是,有人私藏多年。
江知梨将报告看完,放入火盆烧尽。
她走到窗前,看着院子里晾晒的药材。
那是大夫新开的方子,治她近日夜里咳嗽的老毛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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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喝。
她不需要养病。
她需要清醒。
又过了两日。
沈怀舟亲自归来。
铠甲未卸,风尘满面。
他在府门前翻身下马,大步走进正厅。
江知梨已在等他。
“母亲。”他单膝跪地,“儿子回来了。”
她点头。“起来吧。”
他起身,摘下头盔,露出眉间那道旧疤。比从前深了些,像是新伤叠上去的。
“战况如何?”她问。
“按您布置的防线,敌军夜袭失败。我们反追三十里,烧了他们的临时营地。抓了几个活口,正在审。”
“供出什么没有?”
“说有人给钱,让他们打着前朝旗号行事。具体是谁,不肯讲。”
“迟早会说。”她淡淡道,“人只要怕死,嘴就守不住。”
他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母亲,这次我能赢,是因为您提前看出敌人弱点。可下次呢?若您不在,我还能不能守住边关?”
她看他一眼。
“你觉得我教你什么了?”
“教我看局势,辨真假,避陷阱。”
“错了。”她说,“我没教你这些。我只是让你记住一件事——不要信眼前看到的。”
他皱眉。
“敌人放谣言,是为了让你慌。穿假甲,是为了让你乱判断。他们不怕你强,就怕你稳。只要你不动,他们就没机会。”
他低头思索。
“所以您让我加固东隘口,不是因为那里最危险。”他缓缓道,“而是因为我知道那里会被攻击,反而容易轻敌。”
她嘴角微动。
算是赞许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布包,“这是从敌将身上搜到的。像是一块令牌残片,上面有半个印。”
他打开布包。
木牌断裂,只剩一半。
但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——一道弯曲的蛇形图案,缠绕着半枚古篆字。
江知梨瞳孔一缩。
她认得这个标志。
前世她在侯府密档中见过。
那是前朝皇族死士组织的信物。
代号“赤鳞”。
专门执行刺杀与焚城任务。
最后一批赤鳞成员,是在二十年前被当今先帝亲手剿灭的。
怎么会出现在现在?
她伸手接过残片,指尖抚过那条蛇。
冰冷。
真实。
不是仿造。
“你在哪里找到它的?”她问。
“在他贴身内衣夹层。”沈怀舟说,“缝得很深,若不是尸体搬运时裂开,根本发现不了。”
她盯着那半枚字。
剩下的半个,应该是“赤”字的右半边。
赤鳞。
她忽然想到什么。
“你带来的俘虏。”她问,“有没有带伤的?特别是腿上有旧疤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