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掌柜到场时,脸色不太对。他左顾右盼,发现李管事和周管事也都来了,眼神顿时一沉。
沈晏清站在厅前,手中折扇轻摇。
“今日召集各位,是为新商路筹备。”他说,“我要打通北境五城货道,需各家铺子报实库存,不得隐瞒。”
话音落下,王掌柜立刻起身,“三爷,这不合规矩啊。库存是机密,怎能当众报?”
“规矩是我定的。”沈晏清打断,“你说不合,那就是抗命?”
“小的不敢。”王掌柜低头,“只是……只是怕走漏消息,被同行抢了生意。”
“你担心这个?”沈晏清笑了,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咱们的货总在路上出事?为什么别家的商队平安无事,偏偏我们的骡马爱惊?”
没人接话。
“来人。”他拍手。
两名壮仆抬着一个木箱进来,放在中央。
“打开。”
箱子掀开,里面是一堆账本。
“这些都是过去三年的原始账册。我没收之前,你们每月底交上去的那份,已经烧了。”
王掌柜猛地抬头。
“从今天起,所有账目由我亲自审核。”沈晏清环视众人,“谁要是还想玩花样,可以试试。”
他走到王掌柜面前,“你先来。布庄现存货多少?报。”
王掌柜嘴唇发抖,“回三爷,约……约有一千一百匹。”
“好。”沈晏清点头,“那我问你,上月报损一百零三匹,这月盘点应该剩九百九十七匹。可我刚刚让人去库房清点——”
他停顿一秒。
“只找到六百四十二匹。”
全场哗然。
“多出来的三百五十匹,去哪了?”
王掌柜扑通跪下,“三爷明鉴!小的不知!一定是下面人瞒报!”
“那你现在就去查。”沈晏清冷冷道,“一个时辰内,给我答案。查不出来,你就别干了。”
那人爬起来就往外跑。
江知梨坐在偏厅帘后,听见动静,嘴角微动。
云娘轻声说:“他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不用他撑。”江知梨起身,“只要他今晚逃就行。”
“逃?”
“对。”她看着窗外,“人一做亏心事,就怕留下来。他若逃,说明背后有人接应。我们就能顺藤摸瓜。”
她转身走向门口,“准备车马。等他出城,就跟上去。”
云娘应声而去。
江知梨站在廊下,风吹起她的衣角。
远处传来一声驴叫。
她回头,看见那辆熟悉的驴车停在巷口。赶车的老农低头坐着,一动不动。
三天前,它出现在边关密道。
现在,它又来了。
她眯起眼。
“这次,别让我失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