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晏清愣住:“你什么时候让他借的?”
“半年前。那时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”
她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“林御史”三个字,画了个圈。
“你去查王崇远的院子,我来联系林御史。只要他能在朝会上参一本,说神机营旧部私藏兵器、图谋不轨,就能逼兵部回应。到时候,王元昌必须表态。”
“如果他包庇呢?”
“那就说明他心虚。”
“可光凭一辆车、几句猜测,不够定罪。”
“不需要定罪。”她看着他,“只要掀起风波。风一起,就会有人跟着跳出来揭老底。官场就是这样,一个倒了,一群人都要踩一脚。”
沈晏清沉默了很久。
他知道她在赌。赌朝中有人不愿看到王家坐大,赌林御史愿意为脱债冒一次险,赌那些被压下去的声音,只要有个缝,就会往外涌。
“你不怕牵连到我?”他最后问。
“你已经被牵连了。”她直视他,“从你的商队被劫那一刻起,你就没有退路。现在唯一能活的办法,就是把刀架到对方脖子上。”
沈晏清深吸一口气。
他想起昨夜回来时,母亲让他烧掉那件衣服。他照做了。火光映着布料卷曲变黑,一股刺鼻的味道升起来。当时他不明白,现在懂了。
他们早就被人盯死了。每一步都在别人眼里。
所以他不能再按常理走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去扮炭商。”
“明天就去。”
“需要带人吗?”
“不要多带。最多两个。一个盯门,一个记车牌。别靠近院子,别留下痕迹。”
“要是被发现了?”
“就说你是来讨债的。隔壁李员外欠你炭钱,你找错门了。说得越蠢越好。”
沈晏清嘴角动了一下。
他忽然觉得有点累。不是身体累,是心里那种一直绷着的感觉。从小到大,他总觉得家里安稳,外面的事离得很远。可现在他明白,安稳从来不是天生的,是有人替他挡在外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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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这个人,现在站在这里,穿着素色衣裙,说话声音也不高,却比任何武将都狠。
“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?”他问。
“有。”她从袖中抽出一封信,“这是我写给周伯的回信。你送去的时候,顺便问他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‘松木三号’的人。”
沈晏清一怔:“那是你说的暗语……”
“也是真名字。”她淡淡道,“当年军器监有个匠人,代号就是松木三号。他负责打制特殊编号的铁牌。后来他死了,死因写着‘失足落井’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他是被杀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