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陈家马厩的方向。
她忽然问:“陈明轩今天出门了吗?”
“出了。一早骑马去了城西。”
“去干什么?”
“说是见朋友。”
她冷笑。
朋友?
这个时候去城西,还能有什么事。
无非是听到风声,坐不住了。
她转身回屋,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瓶。
倒出一粒药丸,放在掌心。
黑色,豆大,无味。
这是她让人从边关带回的止血散,专治刀伤内损。
她把药丸包好,另附一张字条。
“若遇险,含于舌下。半个时辰内不死。”
封进信封,交给暗卫。
“追上陈明轩。”
“把这封信交给他。”
“就说——是我给他的保命符。”
暗卫迟疑:“他……会信?”
“他不信也得收。”
“他要是敢在这时候出事,别人只会说,是我沈家容不下他。”
“我不想惹麻烦。”
“我只是,不想让他死得太早。”
暗卫领命而去。
傍晚,沈怀舟的第三封信到了。
他说,他已经安排亲兵轮值守夜,赵成也答应帮他盯住王烈。
他还说,有个老兵主动来找他,愿意带十个人归他麾下。
江知梨看完,提笔回复。
还是两个字:
“用好。”
信送走后,她坐在灯下,翻出一本旧册子。
封面写着“沈氏子弟录”。
她在沈怀舟的名字旁,画了一道红杠。
这是家族中,第一个真正握上兵权的人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云娘进来,低声说:“前厅那些礼物,陈老夫人派人来看了两次。”
“她问是谁送的。”
“我说是您备的,等二公子回京时用。”
江知梨点头。
“让她看。”
“看一眼,想一夜。”
“我沈家的儿子,不需要靠谁施舍。”
“他靠自己,打出了前程。”
她合上册子,站起身。
“去把祠堂的灯点上。”
“今晚,我要守一炷香。”
云娘应声要走。
她又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
她从匣子里取出一枚玉佩,递给云娘。
“把这个也带上。”
“放在我母亲牌位前。”
“告诉她——”
“她的孙子,成了将领。”
云娘接过,低头退出。
江知梨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窗外,风穿过庭院,吹起一片落叶。
它打着旋,落在门槛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