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灵根的心脏里住着我的半条命,天道打碎了灵根,我的半条命就被放出来了,所以我回来了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林奕胸口挂着的那枚黑石子,又说:“川给你的那颗石头,是我的。”
林奕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黑石子,心跳的频率果然和归墟说话的节奏完全一致——每三十息一次,不快不慢,像一个永远不会停摆的钟摆。
“我把我的命分成了三份,一份留在墟那里,一份留在川那里,一份留在这颗心脏里。”归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,“墟的那一份用来守门,川的那一份用来镇河,心脏里的这一份用来等你。”
林奕握着斧柄的手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恐惧,是因为他感受到了归墟话语里的重量——一个人的命分成三份,每一份都等了超过一个纪元,只为等一个人拿着一把斧头走到这里。
“等我做什么?”
归墟的笑容收敛了一瞬,随即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,但他说出的话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林奕的骨头里:“等你替我砍下最后一斧。”
“灵根的心脏里住着我的半条命,但同时也住着灵根的‘意志’——那棵树的意志。”
“我已经和它斗了整整一个纪元,谁也奈何不了谁。”
“但现在你来了,你手里拿着的是我当年用过的那把斧头的另一半——涌泉石斧和我当年的断斧本就是一对,一把主攻,一把主守,我拿了主攻的那一把,劈开了灵根的壳,也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。”
“你手里拿的是主守的那一把,它能保护你不被灵根的意志侵蚀,也能让你在关键时刻做出选择——”
“是帮我把灵根的意志彻底斩杀,让这颗心脏变成纯粹的力量之源,还是……”
归墟停顿了一下,目光直视着林奕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:
“还是让灵根的意志占据这颗心脏,借你的手,完成它变成人的最后一步。”
林奕的呼吸停滞了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涌泉石斧,斧刃上的“空”色正在缓缓流动,像一条无声的河流,流过斧面,流过他的手指,流过他的手腕,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,一直蔓延到他的肩膀,停在了他脖颈处的皮肤上。
他可以感觉到,只要他愿意,只要他放松心神,这股“空”色的力量就会覆盖他的全身,把他变成一个容器——一个完美的、适合灵根意志居住的容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