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队人马。”苍吾把断掉的那根白绳从手腕上解下来缠在指间,“一队是厄渊的魔族先锋,已经到了弱水河和迷踪林交界处,正在往回绕。一队是骨舟的冥骨斥候,藏在弱水河雾气里,我下来的时候他们在河面上撒了至少三十块定位骨片。还有一队是谁的。”
“青蕨的气根。灵族不擅长正面抢碎片,但她把气根扎进了弱水河河床,至少有三根气根已经穿透了河床淤泥接近了地宫外墙。”林奕把石斧上的涌泉弱水往头顶薄膜上一泼,混合法则暂时加固了裂纹,“你砸碎阵眼,这三队人马全被吞进修罗场。加上你和我,加上时影和江叙,再加上一万两千具初代尸骨——修罗场第一轮淘汰能活几个。”
苍吾沉默了。他把缠在指间的断绳重新绕回手腕上,绕了两圈,绳头打了个结——神族主宰打绳结的手法很生疏,一看就是平时不自己打绳结的人。结打歪了,他又拆开重打,这次更歪。
“弱水河完整传承你拿到了。”
“拿到了。”
“弱水河崩塌之后你能用弱水法则护住你的人。”
“能。”
“护不住我。”
“你是神族主宰,你不需要我护。”
苍吾把绳结终于打好。他抬头看着头顶正在往下凹陷的薄膜,又低头看了看林奕石斧上那条涌泉和弱水拧成一股的混合法则水流。看了很久。
“我这辈子只信过一个人。那人后来死了——被我在背后捅了一剑。”
林奕没接这个话。
他知道苍吾说的是谁——神族上一任主宰。
十大种族的历史上有一页从来没被公开过的记载:苍吾上位不是顺位继承,是弑君继位。
这件事在整个诸天万界只有少数几个活得太长的人知道,江叙算一个,道临算一个,墟和川可能也知道。
“你现在又准备信一个人了。”林奕说。
“不是信你。”苍吾把目光从石斧上移开,“是信道临。你能拿到弱水传承是因为你身上有道临的意志。道临是唯一一个被我捅过一剑还能跟我坐在同一张桌上喝酒的人。”
薄膜又裂了一道。
这次不是苍吾砸的——是从薄膜的另一侧,弱水河的河床方向,有东西正在从外面往里钻。
三根青灰色的气根同时穿透河床淤泥和薄膜边缘,从三个方向扎进地宫第三层的天花板。
气根尖端裂开,里面各站着一个灵族战士——青蕨的人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