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厅里的空气凝固了。几十年来,人类以为自己在暗处,在黑暗中摸索,小心翼翼地不发出声音。殊不知,他们的一举一动,都被记录、编码、传送。如同舞台上的演员,以为自己是观众,其实一直在被观看。
“那‘肃清者’收到了吗?”有人问。
“收到了。信号的目的地,是银河系深处。距离太阳系数万光年。以信号传播的速度,也许已经到达了。也许还在路上。但迟早。”
钟毅的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“那这段信号,是‘守望者之墓’主动发出的,还是被动响应的?”
盖亚沉默了片刻。
“是响应。它在响应来自‘肃清者’的指令。”
“指令?什么指令?”
“不知道。但‘守望者之墓’只有在接收到外部指令时,才会发送状态报告。也就是说,在人类探测到这段信号之前,‘肃清者’已经联系了‘守望者之墓’。”
会议厅里,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它们在问什么?”
“也许在问:‘猎物还在吗?’”
信号的分析还在继续。更精细的分解揭示出更多的细节——那段零点零一秒的信号,内部还嵌套着更短的脉冲,如同俄罗斯套娃,一层套一层。最内层,是一个极其微弱的、重复的次声波频段。
次声波,频率低于人类听觉的下限,但可以被仪器探测到。它的波形极其简单,不是分形,不是混沌,而是一个不断重复的、周期性的脉冲。
“这是……”声学家盯着屏幕,声音颤抖,“这是计数。”
“计数?数什么?”
“数……数时间?数距离?数数量?不知道。但它一直在重复。1、2、3、4……然后归零,重新开始。每一次循环,用时零点三七秒。”
“那它现在数到多少了?”
声学家将计数器接入分析程序。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数字——一万两千七百三十四。
“这是一万两千七百三十四个循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