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影像彻底破碎。
楚天猛地睁眼,双目布满血丝,鼻腔中有温热液体滑落。他仍跪在祭坛边缘,左手死死抠着石面,指节泛白。左脸丹纹已沉回皮肤之下,恢复深紫色泽,唯有一丝黑痕自耳后延伸至颈侧,久久未散。
元婴依旧残破,胸口裂痕未愈,但原本蔓延的妖文停止了扩散。它们静静伏在元婴表面,不再闪烁,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。
他缓缓松开手指,掌心早已空无一物。可那一幕却清晰烙印在脑海——天帝并非为了镇压妖族而动手,而是借斩杀妖圣之机,将妖血作为祭品,维系与外神之间的契约。
所谓的天道秩序,不过是一场持续万年的供养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,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不是因为伤势,而是因为认知的崩塌。他曾以为自己是在逆天改命,可如今看来,连“天”本身,都是虚假的。
良久,他缓缓起身,抹去嘴角血迹,脚步未动,目光却落在前方虚空某处。那里没有任何标记,可他清楚知道,银发妖圣掷出剑骨的轨迹,最终指向的方向,就在妖庭地脉深处。
不是复仇。
是一场骗局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时眼中已无波澜。盘膝坐下,运转《万法归一诀》,不再急于修复元婴,而是将方才所见的一切,尽数封入识海最底层。丹书依旧悬浮,表面裂痕未消,紫焰微弱,却仍在坚持燃烧。
至少它还在。
至少他还看得见真相。
他伸手抚过左脸,丹纹传来一阵温热,不再是之前的灼痛。那丝黑痕也终于开始缓慢褪去,像是完成了某种转化后的余烬。
就在这时,掌心忽然传来一阵刺痒。
楚天低头,发现右手虎口处,竟浮现出一道极淡的痕迹——弯曲如环,首尾相接,形似符阵,却又带着几分熟悉感。
那是他在丹纹爆发时看到的回溯符阵的形状。
它不知何时,悄然铭刻进了他的血肉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