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诺!”
二人对视一眼,一人留下继续记录,一人前去取卷宗。
秦时又看向蜷缩在旁、脸色蜡黄的苗香草,还有靠着软垫、面色苍白、气息微弱的刘行本。
刘行本胸口缠着药布,断腿被木板固定,一双眼睛怯生生望着堂上众人,先前被殴打留下的淤紫还遍布脸颊。
乘坐马车,落在后面的小九也早就到了县衙。此刻依偎在母亲身侧,小手紧紧攥着母亲衣袖,娘俩抱着一起流泪。
她们母女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过面,自从苗氏被赶走,小九就被刘氏兄弟软禁了。
“纪怀之,后续药材、调养所需全部由府上承担。待刘行本伤势稍稳,即刻送往西郊医馆,持我令牌,让孙真人亲诊,务必尽全力医治。”
“诺!”一旁侍立的纪怀之躬身应道,他原本就不是一个话多的人,拜入老孙门下后,话少的可怜。
苗氏和小九闻言,纷纷跪地向秦时磕头道谢,刘行本也撑着身子向秦时行礼。
“嫂夫人请起。”秦时亲自走下来将他们扶起,“你们的礼,我当不起。说起来,此事我有失察之过,最不起建生的在天之灵啊!
若不是小九,我至今还蒙在鼓里。连陛下都夸她勇毅果决,颇有巾帼之风呢!
常言道,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。
你们虽遭此横难,却受到陛下亲自关注。准备等行本伤愈之后,就入国子监或者军学监读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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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要沮丧,好日子还在后面。”
母子三人皆是喜极而泣,对着秦时都是一番千恩万谢。
好不容易安抚了他们三人,秦时目光扫过阶下一众罪人,“依照大唐《户婚律》《擅兴律》,妄冒离异、诬陷良人致流离失所者,徒三年。
侵占勋官永业田,计赃以盗论;蓄意殴打幼童致残、意图谋害性命,依律当绞。
刘建生身为从五品骑都尉,依大唐律令,其子合该荫补三卫,入宫宿卫,期满出仕为官。
尔等贪其四百亩勋田,篡改田籍、苛虐遗孤,断忠臣子嗣仕途。此举形同谋夺朝廷官荫,按律当从重论罪!
陈柏身为佐贰官员,贪赃枉法、徇私舞弊、纵容凶徒残害功臣家眷,属贪赃枉法加重论处;付明玉、徐镇、文山河贪墨受赂、渎职枉法,一并从重定罪。”
“砰!”
这是陈柏磕头的声音,话音落下,“令公,下官自知罪孽深重,无论受何处罚都无怨言。然家中老小数十口人对比全不知情,还请令公莫言牵连……”
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。”秦时冷冷打断,“刘建生十二年间披坚执锐,北击突厥、南破割据,刀尖舔血换得阖家安稳。
他的家小何辜,妻儿险些惨死荒庙,你们贪财害命之时,可曾有过半点怜悯?
你说你的家眷无辜,吾且问,你贪赃枉法所得赃银,他们可曾花用?如果用了,谈何无辜?”
以前,秦时一直觉得古代人动不动就搞株连,实在太过残忍且不讲道理。
但来了这个时代才知道,这些人根本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啊!
很多罪,人人都知道会抄家、全家流放或者处斩,还是有无数人要去犯。如果不株连家人亲眷,少了威胁,这世道还不知道会被这些人祸害成什么样呢!
秦时也不废话,从袖子里拿出一封卷轴念道,“大唐皇帝令!”
在场之人齐齐下跪。
“兹有府兵刘氏名建生者,自开国以来,逢战在前,累立功勋,策勋五转,以彰其功。
贞观三年,随军北伐,为国捐躯,朕心哀之。其妻小本当受朝廷庇佑,以慰英烈之魂。
然其遗眷遭地方恶吏刁民残害,几乎丧命。朕闻此事,夜不能寐。
特令中书令、兵部尚书秦时亲至新丰,肃查此事。授便宜行事之权,新丰官吏,息听调遣。
主者施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