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看着他,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她只是拉了下枪栓,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“想留下的人,记住一件事。”她说,“这不是末世刚开始的时候了。没有‘不杀同胞’的天真选项。要么他们死,要么我们死,然后张浩会用我们的尸体去做同样的事。”
她第一个走下围墙。
左腿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但她没停。身后,陆续有脚步声跟上。
三十个人,面对上百改造体和更多被驱赶的活人。
雪又开始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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钢铁城东区管道深处,苏媚推着轮椅停在培养槽阵列前。暗红色的营养液里漂浮着十几个赤裸的人体,他们颈部插着导管,脸上戴着呼吸面罩,但眼睛睁着,瞳孔是全黑的。
操作台前,一个穿防护服的技术人员转头看她:“张头儿说,你可以选一个位置。”
苏媚看向那些培养槽。槽体标签上写着编号和转化进度:78%、83%、91%……
她伸出手指,点向那个91%的槽体。
“就这个。”她说。
技术人员点头,开始准备注射器。针筒里是粘稠如血的液体,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。
苏媚看着那管液体,突然想起很久以前,她和林砚还是闺蜜时,曾一起看过一部旧时代的恐怖电影。电影里,反派说:“变成怪物不可怕,可怕的是变成怪物后,发现自己其实很享受。”
她当时嘲笑这句台词矫情。
现在她懂了。
针尖刺入颈动脉的瞬间,冰凉的液体涌入血管。起初是剧痛,像有火在烧她的内脏。但很快,痛感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膨胀的、充满力量的感觉。她断裂的左腿处,肉芽开始蠕动,骨骼重新生长……
她看着培养槽玻璃倒影里的自己。
倒影在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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凛冬堡西侧五百米,林砚伏在雪坑里,望远镜里映出运输队的混乱景象。改造体在前方开路,后方那些被驱赶的活人正笨拙地拖拽蚀骨者尸体,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。
“有控制者。”她低声对旁边的人说,“找那个拿信号发射器的人。”
狙击手很快锁定目标:一个躲在运输队中间、穿着钢铁城制服的男人,手里握着改装过的遥控装置。
“射程内。但会惊动改造体。”
“那就惊动。”林砚说,“开枪同时,引爆我们埋在前面的地雷。然后所有人向三点钟方向突围——那里有废弃的排水管道,能撤回围墙。”
“如果管道被堵——”
“那就死在外面。”林砚说,“至少死得干净。”
狙击手深吸一口气,扣动扳机。
枪响。控制者头颅炸开。
也就在这一秒,所有改造体同时发出尖啸,齐刷刷转头看向他们的方向。
林砚按下引爆器。
雪地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