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江南文风鼎盛之地,几位颇有诗名、对格物之学也流露出好奇的年轻秀才,突然接到家族严令,严禁与“综合学院”有任何接触,甚至被关了禁闭。他们原本的师长、地方名儒也纷纷出面“劝导”,言称“君子不器”,当以经世文章立身,不可沉溺“奇巧”,自毁前程。
在北方一些州县,负责初选荐举的地方官员(多与当地世家有勾连),对前来询问学院事宜的寒门子弟态度冷淡、百般刁难,或者干脆以“名额已满”、“条件不符”为由搪塞。而对一些当地世家塞过来的、不学无术的子弟,却大开绿灯,迅速填满了荐举名单。
市面上开始流传各种关于“综合学院”的“内部消息”:有说学院课业繁重堪比苦役,动辄体罚;有说毕业根本不予官职,只是打发去天工院做工匠;更有甚者,谣传学院暗藏淫祀,学习“妖术”需付出寿元为代价……虽荒诞不经,但在信息闭塞的古代,足以吓退许多不明真相、又无依靠的普通家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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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各大世家纷纷提高了对族学子弟和资助寒门的待遇,增加了月例钱粮,延请了更有名的经学大家授课,并隐晦地承诺,只要专心科举,未来中举后的“座师”、“房师”提携,以及入仕后的“同年”照应,都包在他们身上。一套完整的、经过历史检验的、从科举到官场的晋升保障体系被摆了出来,与前途未卜、备受争议的“综合学院”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压力,无形而巨大。开始有一些原本跃跃欲试的寒门士子产生了动摇。毕竟,科举虽难,却是正途,且有世家许诺的“保障”;而学院虽新,诱人,却风险未知,还可能得罪庞大的士林集团。
陆沉和负责具体招生事务的吏部、天工院官员很快察觉到了这股暗流。送往各地的第一批“荐举”名单反馈回来,良莠不齐,许多明显是敷衍了事,甚至故意捣乱。真正有潜力的名字寥寥无几。
“陆公,情况比预想的还要棘手。”吏部一位协助此事的郎中忧心忡忡地汇报,“地方阻挠甚多,许多州县报上来的名单,简直不堪入目。而民间真正有志新学的才俊,或因家族压力,或因谣言畏惧,多持观望态度。照此下去,首届招生……恐难如愿。”
陆沉站在即将竣工的学院主楼前,望着远处忙碌的工匠,脸上并无太多意外或沮丧。这一切,早在他的预料之中。旧势力的反扑如果仅止于朝堂骂战,那反倒奇怪了。争夺人才,才是真正的命脉之争。
“他们以为,用这些手段就能扼杀新学的萌芽?”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未免太小看天下寒士之心,也太小看陛下的决心了。”
他转身,对随行的几位核心官员下达指令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