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向周大人:“周院正,记录:天工院格物司‘电磁项目组’,于承平三年三月初七,首次成功以人力机械,持续生成‘电流’。此为里程碑式突破!所有参与人员,记大功!赏赐加倍!”
工坊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和如释重负的叹息。公输墨更是眼眶微红,为了这个项目,他几乎不眠不休,承受了巨大的压力。
“但是,”陆沉话锋一转,语气严肃起来,“成功仅仅是开始。我们眼前的这台‘发电机’,还只是一个粗糙的验证模型。要让它真正‘有用’,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”
他走到装置旁,指着那些部件:“首先,动力。人力摇动效率太低,且无法持久。我们需要寻找更稳定、更强大的动力源——水力,或者风力。天工院应立刻着手设计适用于河流的小型水轮机模型,以及更高效的风车叶片。”
“其次,材料。漆包线的绝缘性、耐用性必须提升。磁铁的强度和稳定性也需要改进。我们需要组织工匠,专门研究提高铜线纯度、改进绝缘漆配方、寻找或人工制造更强磁性的材料。”
“第三,储能与应用。”陆沉的目光投向工坊角落几个蒙着布的物体,“‘电’产生出来,若不能储存和使用,便是无根之木。‘伏打电堆’效率太低,我们需要研究更高效的蓄电池。同时,应用研究必须跟上——更亮、更稳定的‘电灯’,能够将电能转化为机械能的‘电动机’,甚至……用于传递信息的‘电报’。”
他描绘的蓝图,再次让周大人和公输墨等人心潮澎湃,又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。这不再是简单的模仿制造,而是要开创一个全新的、名为“电力”的领域!
小主,
“陆公放心!”公输墨挺直腰板,“既有此开端,我等必竭尽全力,完善此器,探索其用!只是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所需经费、物料、人手……”
周大人也面露难色:“陆公,如今朝中盯着天工院花费的眼睛太多,土地改革、驿路建设、军火管制在在需钱,若再为这‘发电机’项目申请大量拨款,恐又生事端。”
陆沉自然明白其中的难处。他沉吟片刻,道:“经费之事,我来想办法。陛下对此也寄予厚望。项目可分步进行,先从最紧迫、最可能出短期成果的方面入手,比如改进绝缘材料和寻找水力驱动方案,这些花费相对可控。至于长远研究……”他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,“或许,我们可以让这‘电’,自己证明它的价值。”
就在天工院为第一缕电火花而欢欣鼓舞又深感任重道远之时,千里之外的潞州黑云岭,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激烈的交锋,已进入了白热化。
兵部员外郎沈牧抵达潞州已近十日。他没有大张旗鼓地亮明身份,而是先带着手下扮作收山货的行商,在黑云岭周边村镇暗中走访调查,摸清了卢家庄的底细和当地百姓对修路的态度。
卢霸天此人,确系地方一霸,勾结官府胥吏,欺压乡里,但因其宗族势力不小,又善于用小恩小惠笼络部分佃户,在本地颇有根基。他反对修路,所谓“祖坟风水”只是借口,真正原因是黑云岭古道旁有他私自开采的一处小煤窑和几片肥田,修路拓宽必然占用。更关键的是,沈牧通过隐秘渠道发现,卢霸天近月与州城里几位背景深厚的商人来往密切,接受了大笔“捐赠”,其对抗朝廷的底气,显然不仅仅是自身蛮横。